第551章 嘉靖银库盗窃案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极其粗暴地抹掉白板上大同宗室叛乱的标记。他抓起一支纯黑色的马克笔,在屏幕的正中央,死死写下了四个大字。
【银库大盗】。
“家人们,我们继续来看导致夏言必须死的第二个核心原因!这件事同样发生在嘉靖二十四年。大明朝廷在这极其魔幻的一年,不仅挨了蒙古人的刀子,挨了宗室的背刺,甚至还被人在紫禁城脚下,狠狠抽了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朱迪钧的教鞭重重砸在屏幕上,带出一行刺眼的信息。
“史称【嘉靖银库盗窃案】!听到这个案子,这剧本你们熟悉不?”
他逼近镜头,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荒谬的冷笑,
“想当年明武宗朱厚照刚登基,想给老爹办个丧事,跑去内库一看,空得连耗子进去都要流泪!一模一样的套路,在嘉靖朝特么的又上演了一遍!”
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短暂的死寂,随后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滚动。
【“卧槽?!又来?大明的国库是公共厕所吗?想进就进,想拿就拿?”】
【“这帮文官是不是看历史的啊?薅羊毛就逮着一只羊死薅?”】
【“绝了!朱厚照当年发疯掀桌子就是因为没钱,现在嘉靖二十四年又发生同样的事,这帮硕鼠的胆子是铁打的吧!”】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内。
朱厚照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金玉酒樽滚落在地,酒液淌了一地。他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死死盯着天幕。
“欺人太甚!”
朱厚照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朕当年查内库,连一本账都找不出来。现在朱厚熜登基二十多年了,这帮畜生还能从眼皮底下把银子运出去?大明养的这些官,全是些偷鸡摸狗的贼!”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犹如一阵阴风,吹散了演播室的沉闷。
“家人们,咱们来看看这起极其离谱的案件细节。”
大屏幕上,一张京城地图浮现。红色的标记点在东城隍庙附近轰然炸开。
“时间集中在嘉靖二十四年。地点,京城东城隍庙附近的户部银库!”
“失窃规模是多少?数十万两白银!凭空蒸发!神秘失踪!”
朱迪钧双手死死压在讲台上,
“换算成重量,这是几万斤的现银!这不是几个铜板揣在袖子里就能带走的!这是需要动用成群的马车、在京城大街上招摇过市才能运完的天量财富!”
屏幕画面切入一座阴森厚重的库房。
“最让嘉靖破防的是作案手法。户部尚书急得想上吊,锦衣卫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发现,库房的厚重门锁完好无损!窗户没有半点暴力破坏的痕迹!地面上甚至连一个沾泥的贼人脚印都没有!”
朱迪钧手指狂敲键盘,一个孤零零的道具在屏幕中央放大。
“唯一的线索,是在库房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掉落的小铜钱!这叫什么?家人们!这是中国古代极度硬核的密室盗窃案!毫无疑问的监守自盗!”
“嘉靖震怒。”
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整个人笼罩在冷蓝色的顶光中,
“几十万两银子在天子脚下没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皇帝直接点将,指派了当时以明察秋毫著称的御史张御思,死磕这个案子!”
张御思的画像被拖曳到屏幕上。
“张御思没有去城外抓流氓,也没有去审问京城的盗贼。他带人进入银库,死死盯着那把没有损坏的大锁。他蹲下身,凑近锁孔看了一眼。”
朱迪钧手里的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钥匙的形状。
“张御思发现了破局的关键!锁孔里有极其新鲜的金属摩擦灰尘!这意味着,这把锁不是被撬开的,而是有人用极其精密的复制钥匙,光明正大地打开的门!”
“接下来就极其简单粗暴了。张御思直接调阅银库当月的排班表和门禁记录。”
两个人名被狠狠钉在屏幕上——【守卫队长刘大勇】、【银库管理员赵文忠】。
“锁定嫌疑人!案发当晚,刘大勇多次无故离开岗哨,对外谎称是去向上级汇报夜巡情况。实际上,他就是在给盗贼团队望风打掩护!而那个管钥匙的赵文忠,案发前几天神色极度慌张,多次以清点账目的名义私自出入库房!”
“张御思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两人拿下。大刑伺候之下,全招了。这就是库官和守卫内外勾结、利用职务之便盗取国库白银的惊天大案!”
弹幕一片刷屏叫好,觉得张御思破案神速。
但朱迪钧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剧烈的撞击声让所有观众心头一震。
“家人们,你们真以为抓了刘大勇和赵文忠这几个底层小官,这案子就结了吗?”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透出一股看穿官场吃人本质的极致阴寒。
“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几个看大门的和管钥匙的,就算给他们借十个胆子,他们敢一次性搬空户部几十万两白银?!他们有渠道把这几万斤的银子洗白花出去吗?!这笔巨款,绝对特么的不是这几只臭虫能吞得下的!”
他在白板上,将“几十万两白银”的字眼,和另外一个名字死死连在了一起——【夏言】。
“时间点太致命了!嘉靖二十四年!这正是大明朝堂上,夏言第三次复出首辅,把严嵩死死压在身下的白热化阶段!”
朱迪钧扯开领带,大步走到屏幕前。
“夏言在干什么?他和背后支持的文官集团在强推《御边十四策》!他每天都在内阁拍桌子,逼着户部给陕西、大同、宣府的曾铣等边将发军饷、拨巨款,好让他们去收复河套!”
“偏偏在这个户部必须大出血的关键时刻,户部银库被盗了!几十万两军费没了!”
严嵩那张阴鸷干瘪的老脸,在屏幕的暗影中幽幽浮现。
“严嵩蛰伏了这么久,看到这个案子,他简直要在被窝里笑出声来!”
朱迪钧的手指在严嵩的画像上重重画圈。
“银库失窃,表面上是治安问题,实际上是朝堂党争极其恶毒的超级杀器!严嵩和他的党羽,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食尸鬼一样扑了上去。他们不查银子去哪了,他们直接把炮口对准了夏言主导的内阁和户部!”
“严嵩的折子递进西苑,字字诛心:陛下,户部监管不力,致使国库空虚。这几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到底是被盗了,还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大臣,暗中转移给了手握重兵的边将?!”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时空。
无逸殿内,丹炉里的沉香冒出袅袅青烟。
老态龙钟的嘉靖皇帝听着天幕上的剖析,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记起来了。那一年,银库空了。而夏言天天在逼他掏内帑的钱去填补边关的窟窿。
“朕的钱……”
嘉靖的喉咙里溢出一丝阴冷的怪笑,“原来他们是在偷朕的钱,去养他们江南文官的私军。好一个内外勾结。”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这就是夏言必须死的政治逻辑链!几十万两白银的失踪,直接把夏言逼到了极其绝望的死角。哪怕这钱不是他拿的,只要他推崇的曾铣在大同要钱,严嵩就能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他的头上!”
“结合我们前面讲的楚藩弑父、代藩勾结蒙古。现在的嘉靖皇帝,看着空荡荡的银库,看着还在疯狂要兵权要财权的夏言。”
朱迪钧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万界时空的帝王。
“嘉靖不仅觉得自己的皇权被威胁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钱袋子都快被文官集团掏空拿去造反了!在极度恐慌和极度暴怒的叠加下,夏言,这个强硬的内阁首辅,已经被嘉靖在心里判了无数次死刑!”
“哪怕他曾经是嘉靖志同道合的战友,此刻必须死!”
演播室的灯光齐刷刷黯淡下来,只留下一片幽暗的冷光。
“这起案子的结局,确实处死了涉案的底层官员。”
朱迪钧退回讲台,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敲响丧钟。
“但这并不是一次法治的胜利。从这起案件开始,嘉靖彻底对文官系统的财政监管绝望了。”
“为了防止国库再被文官搬空,嘉靖走上了一条极其扭曲的道路。他进一步强化了锦衣卫和内廷宦官的权力。他派太监去监税,去监库。他要用家奴去咬这帮贪得无厌的官僚。”
“但以宦制官,短期内吓住了户部。长期来看,却为后来万历年间的矿税之祸,埋下了更加深不可测的腐败炸弹。大明的财政,就在文官和太监极其丑陋的互相撕咬中,加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朱迪钧随手将黑板擦丢进抽屉,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看着镜头,嘴角慢慢扯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诡笑。
“宗室叛乱让皇帝猜忌兵权,银库大盗让皇帝痛恨财权流失。夏言踩了这两大雷区,已经是半个死人。但是家人们……”
他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扣了两下。
“如果仅仅是这些,夏言顶多也就是被革职充军、死在狱中。他为什么会遭受‘弃市’这种大明建国以来文臣极其罕见的极刑?除了兵权和钱,夏言还在无意中,触碰到了嘉靖皇帝骨子里最极度自卑、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一块逆鳞。”
三个漆黑的大字在屏幕深处若隐若现。
“准备好了吗?第三个原因。也就是直接送夏言上断头台的那把真正的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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