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试着爱你

“自己吃着几块钱的止疼药，却给我几十块盒的东西。”

余音恍惚抬眼，十几年间，应朝生的容貌并没变太多，他又穿着同样的运动衣，那一刻那单薄少年好像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我那时病的厉害，连药也不想吃，我无法从父母丧生，妹妹离开的阴影走走出来，想着病死也好。”应朝生是个要强的人，很少提起自己的心事，“我亲眼看见你在餐馆里做杂工，老板薄削你到整天只给三十块工资，你赚那些钱时，手都被泡烂了。”

余音垂下头，钻戒在她眼中已没了形状，无数个刺眼的点刺着她被泪裹着的瞳孔。

“你当时拿着当垃圾丢掉了，我其实难过了很久。”

“我曾蠢到将自己的救赎推走。”异国他乡，两个人将心底的话剖出来，“我以前是个拧巴的人，我需要一个人极其热烈张扬的依赖感，你那时就像是我的影子，小小的一个，会忽然跑过来叫声哥哥，然后摸摸我的胳膊就离开，很孩子气的样子。”

明明他只是求婚前的一些话而已，余音却哭的哽咽。

“情从何起呢？是我知道你发育了，让房东阿姨带着你去买内衣的时候，你来了例假弄到床上，我们两个坐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才认识到你不是小姑娘了。”

十九岁的少年不敢提起的话，此时从三十而立的男人口中，慢慢的说了出来。

“我总是一遍遍的怀念我们生活在出租房的日子，那时总会把家里所剩无几的东西拿出去卖，卖到最后除了你我，就剩两床被子。”应朝生无奈笑着，“年前的时候你嚷嚷着让我把你卖掉，年后过完元宵节把你再买回去，要卖给有钱人家，算盘打的很响。”

余音慢慢的蹲下身体，她哭的浑身颤抖，嗓子里像是卡了把刀子。

“大年初三，你瞒着我去餐厅刷盘子，你说要一起吃西餐，为了三倍工资，你累得昏倒在餐厅里。”应朝生慢慢的走过去，俯身摸着余音的头，“我赶过去时，你躺在换衣间的杂物堆里，在那瞬间我自责到，无论谁能让你享福，我甘心双手把你送你。”

她哭的太凶，这么多年的压抑着的情绪爆发出来。

“你对你的感情，如同藏在身上的一块淤青，不知从何来，也不知如何处理。”应朝生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生下来就注定是你的丈夫，我期盼是我，却不敢奢望是我。”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满脸的泪痕如同蛛网一样遍布，他单膝跪地，拿着结婚的姿势在她的面前。

“把你送到梁绕身边，与你割席，我悔不当初。”这瞬间的应朝生一脸严肃，再没有那少年的影子，“我现在竟然卑劣到想用孩子困住你的自由，想用这枚戒指束缚住你，恳求你跟我结婚。”

余音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钻戒的边缘，棱角嵌入肉里。

十三四岁的小余音，一定想不到，会有一日，她会站在这里，看着应朝生跟她表白。

“朝生，你在我短短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你做我哥哥的时间占据了一多半，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她语气很轻，仿佛做错事在道歉。

应朝生放在她脸颊旁的手慢慢的垂落下去，眼底那一簇焚烧的火苗暗淡下去。

他预料过这样的结局，他已经失望过无数次了。

应朝生已经预料到余生了，暗淡收场，一生爱而不得，但他能奢求什么呢，一个他们的孩子足矣，他恨自己的贪心不足，让她为难。

他仿佛瞬间死去了，不在是个鲜活的人。

“但我以后会努力的转变，我相信总有爱上你的那天，以妻子的身份爱着自己的身份，你看我很厉害，现在就已经改了叫你哥的习惯。”余音用力的擦了一把眼泪，指背蹭红了她的眼睛，“今天可以牵手，明天可以接吻，后天可以……”

她霎时红了脸颊，继续说着，“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应朝生站在那里，脑子里无数个神经在跳动，这样的大喜大悲来彻底，饶是他这样冷静的人，都竟不知这样过山车似的心境。

当他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时，反倒是不知所措了。

应朝生站直身体，将余音也扶着站起来，眼中灼热，“那现在你能做到哪一步了？牵手？”

余音思考着怎么回答，应朝生俯身亲了上来，他的样子有点像去贴一束火苗，绷直身体，好像觉得对方烫嘴，还是飞蛾吻火一样撞上去。

明明三十而立，他的吻技不算好，如同研磨着东西，他用唇蹭着她的唇，就在他考虑下一步动作会不会过分时，余音的手划向他的后背，手指隔着布料，抠着他结实的后背。

恍惚间她的躯壳仿佛融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支撑才能站稳，两个人换了几个姿势，解决了身高上的麻烦，连接吻都变得顺畅。

半晌之后余音从她的怀里出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戒指我先收着，等我摆脱了跟梁绕的婚姻。”余音将戒指放回到口袋里，终于满脸疑惑的问他，“戒指你怎么放进去的，你真会变魔术？我都不知道应先生还有这样的本事。”

应朝生笑的颠倒众生，“保密。”

…………

自从昨晚两个人消食出去了一趟之后，连阿秀都察觉出家里的氛围不对了。

一清早余音五点钟就起来弄早餐了，阿秀六点起床看见厨房里的盆盆碗碗，都有些惊住了，这早餐竟然能做这么隆重。

“豆浆油条？”阿秀看着盆里刚炸出来的条状物，依旧热腾腾翻滚着的豆浆，依旧三四层蒸笼放在火上，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挺香的。

余音用筷子夹起最后一根酸奶麻花，点头笑道，“以前在早餐店做过兼职，几年没做过了，不过手艺还在。”

阿秀用手拿了一块油条尝味道，瞪着眼睛问，“你跟应先生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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