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的孩子
余音怎么也没想到，会看漏了应朝生。
他几乎是逆流跑回来的，他个子高，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侧着身体从人群中穿过，黑色的大衣领口被人蹭到翻过去。
应朝生只一出现，就占尽了周围人的便宜，他好看到周围的一切人都自然沦为不起眼的背影，他顿住脚步的瞬间，世界黯然，唯他身上有光。
要是以前，余音早就扑上去了，以前她也经常偷跑到机场去接应朝生，她会藏在章特助的车里，闹着给他惊喜。
有次应朝生航班延误两个小时，余音等的困了，就在机场的广告牌下面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垃圾桶，那天的应朝生心疼坏了，后来他的航班消息，在她这里销声匿迹了。
此时两人相隔几米的站着，彼此沉默着。
“没想到你会来，看来姜小姐还真是守不住秘密。”应朝生有双下三白的眼，这是他几近完美的长相中，唯一一点缺憾，但这双眼看人时，深情至极，“等了很久吗？”
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好像她是个机场外面拉客的司机，怎么别扭怎么说的样子。
“刚到。”余音下意识的用手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孩子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冷意。
应朝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她竟然以为自己找人在监视她，控制着她，即便她逃到了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
“我给你打电话时，批发市场的老板娘说的。”应朝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孩子，怎么会？怎么会能留下孩子呢？”
“药片被吐出来时，我没留意到。”余音的手指按着自己的肚子，半截手指已经陷进去了，“我在附近预定了一家餐厅，我们过去聊。”
两个人的气氛极其的古怪，直到两个人到了停车场，余音才想到什么，“餐厅地址我发给你，一会见。”
那瞬间应朝生明白，她都不能跟自己坐一辆车了。
但他站在余音的立场上也明白她的感受，那天她就乖乖的在客厅里玩闹，事情发生之前她的眉眼是那么的单纯干净，穿着吊带裙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走，甚至在她洗澡时，能喊应朝生过来给她送浴巾。
但这份信任换来的是他的失控，他将她按在地毯上欺负。
她刚开始疯狂的反抗，用指甲抓着应朝生的肩膀，她哭的浑身发抖，说着求饶的话，即便如此，她还说出一个脏字。
直到失去理智的应朝生说了一句，你欠我的。
仅仅这四个字，让她的手垂落下去，她只是个死去的皮囊，躺在那里，不反抗也不配合。
他是犯了罪的，站在余音的立场上，他对她所有的好，已经一笔勾销了。
应朝生看着她拉着车门的手，眼底一片晦暗，“我半个小时之后打车过去，你慢点开车。”
余音没说话，拉开车门进去，结果他的话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出去，消失在停车场里。
她选的餐厅客人很多，但装修的隔间又很安静，不会被人打搅，适合那些不太熟，包厢里坐着尴尬的人。
应朝生过去时候，余音似乎胃里不大舒服，用手压着心口的位置，又要呕的样子，但被她皱着脸压了下去，看着应朝生进来，又赶紧掩盖下去，仿佛怀孕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点了一些……清淡的。”余音用白瓷杯喝了一口浓茶，眼神闪躲。
应朝生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随手叠放在椅背上，终于将话问了出来，“孩子打算怎么办？”
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几乎是天生本能的去问应朝生，她太依靠他了，这次也是没过脑子的直接张口就说，“听你的。”
其实她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孩子了，但嘴却先快一步丢了这三个字出来，自己都愣了。
应朝生虹膜里有种能流出痛苦的东西，他难过时，总是会先暴露。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有着他跟最爱的姑娘相融血液里长出来的孩子，它的眉眼里有他们的影子。
在飞机上他不止一次的去想，他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模样，他期盼这个孩子的身上有余音的性格，那样软糯善良，不像他不讨喜的脾性。
又觉得孩子的眉眼要生的像余音，短小的鼻子，巴掌大的小脸，即便孩子以后惹多大的祸，只要看见那张跟妈妈相似的脸，他也就没了脾气，要是生了他的眉目，大概不会有这样的疼溺了。
哪怕是智商，他也希望孩子有余音的样子，她有时候很笨，总是迷迷糊糊的，但在学业差差那么多的情况下，还能考上重点，也足够证明智商超群了。
此时的餐厅内，应朝生太想要这个孩子了，如果这个孩子能生下来，他愿意倾家荡产的去换。
但他是应朝生，在余音的面前，他做不到自私狭隘。
“小音，孩子的决定权永远只在你的手里。”应朝生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宠溺，仿佛一切都没变过，“你可以考虑，考虑很久，可以权衡利弊，可以决定我将来要做什么。”
他心里太想要这个孩子了，但他没有去逼迫余音，他知道余音太多的软肋，明明拿着很小的事情，就足够去胁迫她给他生下这个孩子。
余音正不知道怎么收场，听见这话，松了口气，但心却沉重起来，“不要了，它来错地方了。”
那瞬间应朝生如同一脚踩进深渊中，飞机上他一直没合眼，脑子里全是他们孩子的模样，但也预料到余音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他在姜宜那里已经猜出了些许结局。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她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吃食，菜品里永远放些水果，她母亲以前也做过这样的饭，小时候就不大喜欢。
应朝生坐在那里，许久才慢慢的开口，“让我摸摸咱们的孩子，就算是道别，是我愧对它，遭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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