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尝试破解
黑曜石岩层虽然坚硬,但并不是完全致密不透的,微观层面上有极细的缝隙,他的混沌仙力从那些缝隙中一点一点渗入,艰难地向下推进。
速度慢得像蚂蚁爬,每往下推进一寸都要耗费和平时战斗差不多的精力。
一个时辰后,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感知终于穿透了岩层,触碰到了下方那团纠缠的地脉网络。
他在中心点附近找到了一小片稍微松动些的位置,像是那团乱麻中一个未被完全勒死的活结。
他试着把混沌仙力分成细丝,从那个活结的缝隙中探进去。
缝隙极其狭窄,每一条细丝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挤进去一丁点,像穿针引线一样,细致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不敢用力,一用力就可能把周围的脉络也扯紧,反而让情况更糟。
这样持续了很久,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灰蒙蒙的夜色。
混沌剑尊在不远处的低地边缘坐着,没有催促他,也没有走远。
陈长寿的感知一直维持着那个活结的状态,混沌仙力从缝隙中缓慢地穿进去,像是在用头发丝解开一块缠紧的绳结。
到深夜的时候,那个活结终于松动了一点,很细微的一丝松动,像一根紧绷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感觉到周围缠绕的脉络跟着松了一下,那股阻力像退潮时的海水一样向后撤了一小截,虽然只松开了一点点,但至少是松了。
陈长寿收回手掌,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手掌心被黑曜石岩层硌得通红,指节也微微发麻。
“解开了?”混沌剑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解了一点点。”他活动着手指,“还没完全开,但那个活结松动了,剩下的部分应该能慢慢顺着方向带开,明天再继续。”
这天晚上他睡得比平时沉,可能是精神消耗太大了,倒下去几乎就没了知觉。混沌剑尊守了半夜,后半夜换他值了一会班,但混沌海边缘的夜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连风声都是稀薄的。
第二天他继续蹲在黑曜石岩层上,用同样的方式把混沌仙力探入昨晚那个松动的活结,顺着那条微小的缝隙方向缓慢带开。
这一次比昨晚顺利了一些,因为那个活结已经松动过了,混沌仙力穿行的阻力小了不少,像一根被揉松了的绳子,已经能看见纹理的走向了。
他顺着纹理的方向一点点捋过去,把缠绕在那里的支线一根一根挑开。
过程中那团乱麻不是完全听话的,有些支线在被挑开之后会往回弹,像是被压缩太久的弹簧,需要持续施加压力才能让它们保持在松脱的状态。
他不得不同时维持好几根支线的张力,精力分散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这种状态一旦中断,那些支线会弹回原来的位置,前功尽弃。
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把中心处大约三分之一缠死的脉络挑松了。
被挑开的那些支线不再互相紧勒着,像解开绳结之后松散下来的线头,自己向外散开了一小段距离。
混沌之心微弱的力量从那些松散的缝隙中渗了进来,极其细小,但确实在流动,沿着被他挑开的脉络向前推进,像是小溪绕过刚刚搬开石头的河道。
混沌剑尊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默默在他旁边放了一壶水就退开了。
陈长寿喝了口水,继续蹲在那里挑。接下来的三天他基本没离开过那处位置,吃饭喝水都在原地解决,夜里靠坐在黑曜石岩层上闭一会儿眼,天一亮就继续。
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中心处的活结终于彻底松开了。
那些缠绕的脉络向四面八方散开,形成了一片相对通畅的扇形空间,混沌之心的力量从那个缺口涌了进来,像被放闸的水流沿着重新畅通的脉络向前流淌。
陈长寿看着那些金色纹路在岩层下方缓缓蔓延开来,沿着脉络走向向低地外围延伸,虽然速度不快,但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流动轨迹了,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河道终于被疏通了一道窄口。
他站起来,感觉自己像是散了架一样,腰和后背僵得几乎伸不直,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那些金色纹路缓缓推进的样子。
“差不多了。”他回头对混沌剑尊说,“这片低地已经松开了,混沌之心的力量会自己慢慢走完剩下的部分,我不用继续待在这儿了。”
混沌剑尊从低地边缘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去哪?”
陈长寿拿出那块拼合的地图,指尖在那些线条延伸向的远方点了点:“顺着这条脉络继续往南走,看到尽头为止。”
......
从低地出发之后,向南的路比之前更加荒凉。
陈长寿和混沌剑尊走了整整五天,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连那些低矮的灰色灌木都稀疏得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拔掉了大半。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踩上去没有声音,连脚印都留不深,风一吹就平了,走得久了会产生一种自己根本没在前进的错觉。
“这片区域以前可能是一片大型的战场。”混沌剑尊在第五天傍晚停下来歇脚时说。
他正蹲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旁边,用手指抹开表面的沙尘,露出底下的一片暗红色痕迹。
陈长寿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块岩石表面的暗红色痕迹很浅,像是被反复冲刷过很多次之后剩下的残影,但边缘处还能看出一些不规则的溅射状纹路,像是某种液体曾经高速撞击在岩石表面后留下的印记。
“虚无使徒和混沌海的原住民打的?”
“不一定是原住民。”混沌剑尊站起身,“混沌海以前有很多散修和游方修士,他们不属于任何固定势力,但会把一些危险区域当做落脚点。
虚无使徒大规模入侵的时候,那些游方修士往往是最早被波及的。”
陈长寿用手掌贴了贴那块暗红色的岩石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依然是冰凉的,但那股冰凉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颗粒感,像是岩石内部还残留着什么细碎的东西。
他没有深究,站起身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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