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追寻

第二天清早，陈长寿把两块石板重新包好塞进储物戒指里，又喝了两口仙酿漱漱口。

混沌剑尊已经在盆地边缘等着了，拄着剑，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轮廓，早晨的灰色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那边。”陈长寿走到他旁边，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石板上的线条指向那边，大概走个五六天能到。”

混沌剑尊没有多问，转身就迈开了步子。

陈长寿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破碎的岩层区边缘向那片山脉走去。

走了三天，地形从破碎的岩层变成了起伏的丘陵，灰色灌木渐渐多了起来，虽然都不高，最高也不过半人，但枝叶繁密，走起来得不停拨开挡路的枝条，速度比在开阔地带慢了不少。

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碎石，边缘棱角分明，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像是被人敲碎过。

陈长寿捡起一块来看了看，断面处的颜色比表面浅一些，内部的纹理很细密，质地坚硬，不像是普通的岩石。

“有人在这附近开采过石头。”他把那块碎石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四周。

丘陵地带很安静，听不到风声也没有鸟鸣，只有灌木枝条相互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混沌剑尊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用剑鞘拨开脚边的灌木丛，露出了底下的一片灰白色地面。

地面上有一些浅浅的凹陷痕迹，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之后留下的印子，每个凹陷之间间隔一致，约莫一步左右。

“人工铺过的路。”混沌剑尊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凹陷的边缘划了一下，“年代很久了，表面已经被风蚀得差不多了，但底下的基础还在。”

陈长寿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凹陷，确实像是路面被长期踩踏之后形成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风沙填平了大半，但基本的轮廓仍然能辨认出来。

这条路的大致方向正好和他手中石板指向的方向一致。

“沿着这条路走。”他站起来，顺着那些凹陷延伸的方向看去，“应该能通向什么地方。”

两人沿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古道走了两天。

路面时断时续，有时候连续很长一段都看不到凹陷的痕迹，得靠混沌法则感知去感应地下的细微变化才能重新找到方向，但方向始终没有偏，越来越接近那片山脉。

到第五天傍晚的时候，山脉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了。

那些山峰比远看更高，最近的几座至少千丈以上，山体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隙，像被巨斧劈过无数刀。

山脚下堆积着大量的碎石和砂砾，形成一片缓坡，缓坡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长寿停在缓坡脚下，抬头看着最近的那座山峰。

山腰处有一片颜色稍微不同的区域，在昏暗的天光下勉强能辨认出来，像是被人工修整过的平面，边缘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岩石表面。

“上面有东西。”

混沌剑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评价，直接迈步开始上山。

上山的路比预想的难走得多。山坡很陡，有些地方的坡度接近垂直，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岩壁上的裂隙有时候能当落脚点，有时候一踩就碎，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山脚下的缓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混沌剑尊攀爬的姿势很不标准，左腿偶尔会卡一下，但他调整得很快，每次卡顿之后就换了个角度继续往上。

陈长寿跟在他后面，有时候伸手帮他扶一把，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摇头表示不需要。

两人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爬到那片人工修整过的平面附近。

那是一片从山体表面凿出来的平台，宽约三丈，深约两丈，像是一个被嵌入山腹的门廊。

平台的地面被打磨得很平整，表面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长期站立或行走。

平台内侧的岩壁上有一扇石门，石门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但很厚，边缘处的缝隙被灰尘和碎石填满了，看得出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

陈长寿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石门像是和岩壁长成了一体，他又换了个角度用力推了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锁着的？”他绕到石门两侧看了看，没发现明显的门轴或机关，表面的石质也很完整，没有任何凹槽或孔洞。

混沌剑尊走过来，用剑鞘在石门表面轻轻叩了几下，声音沉闷而厚实。

“里面是空的。”他说，“门后面有空间，但门本身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从外面打不开。”

“那怎么办？硬砸？”

“硬砸可能会把里面的东西也砸坏。”混沌剑尊收回剑鞘，退后半步，“你让开一些。”

陈长寿往旁边闪了闪。

混沌剑尊站在石门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积蓄什么东西，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平贴在石门表面，掌心微微用力。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石门在混沌剑尊掌下缓缓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被某种力道从内部推开了。细碎的灰尘从门缝中簌簌落下，石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窄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开了。”混沌剑尊收回手，气息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做过。

陈长寿侧身挤进门缝，石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甬道，两侧的岩壁被打磨得很光滑，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涂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形状和裂谷下面那座石室有些相似，但规模小了很多，只有三丈见方。

顶部是拱形的，中.央有一盏石灯，灯盏里还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油脂痕迹，早已干涸成了固块。

石室的四壁都刻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和之前看到的石板上的线条风格一致，弯曲交错，在节点处用圆点标记，形成一张更加精密的地脉网格图。和那两块石板相比，这幅壁刻上的线条密集了好几倍，节点数量也多得多，边角处的刻痕一直延伸到石室的边缘，没有中断的痕迹。

“完整的地脉图。”陈长寿走到石室中.央环顾四周，四壁上的纹路首尾相连，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闭环结构，没有任何缺失或断裂的片段。

混沌剑尊也侧身挤了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远，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壁刻。

“这张图比那两块石板详细得多。”他看了一会儿说，“石板只是截取了这张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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