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想不明白
十八块石板对应的节点全部处理完之后，混沌之心的辐射范围明显扩大了一圈。
金色纹路从裂谷底部延伸出去，覆盖了更多的荒原和丘陵，那些原本还残留着暗红色痕迹的区域在金色纹路经过后迅速褪色，灰白色的岩层重新露出地表。
回到裂谷的时候，陈长寿在那棵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小树旁边坐下来歇脚，混沌鸡在他脚边咕咕叫着，他随手抓了把谷粒撒在地上，看着它们争抢，心里想着接下来干什么。
韩立端了碗热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节点都清完了？”
“清完了，十八个，一个不少。”
“那接下来呢？”
陈长寿接过热水碗，喝了一口，想了想说：“混沌之心现在的辐射范围大概覆盖了混沌海差不多三成的区域。剩下的七成距离太远，地脉传导的能量衰减太严重，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渗透到，等它自己慢慢推进的话，可能要上千年。”
“所以你想帮它加速？”
“我想去混沌海更远的地方走走，看看那些还没被覆盖到的区域现在是什么状况，顺便在那边留下一些能长期释放混沌之气的东西，比如多种几棵灵树之类的。”
韩立没有反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去？”
“混沌剑尊前辈说要陪我走一段，你留下来守着混沌之心行不行？”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行。”
第二天一早，陈长寿收拾好了东西。混沌剑尊已经在裂谷口等着了，手里拄着那柄磨损严重的灰色长剑，身上的旧袍子被风翻动着。
战天罡站在不远处，用那只完好的手拎着那柄断剑，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长寿的肩膀：“回来了说一声，别一去又是好几年。”
陈长寿点了点头。
韩立站在裂谷边缘，背着手，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陈长寿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才远远地喊了一声：“别忘了给那棵树浇水。”
陈长寿回头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跟上混沌剑尊的步伐。
两人沿着金色纹路延伸的方向一路向南。
走了几天之后，金色纹路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上的混沌气息逐渐变淡，虚无法则的残留气息又冒出来了，淡淡的、冰冷的、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的角落里积攒的灰尘。
“快到混沌之心还没覆盖到的区域了。”混沌剑尊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地形，从这里开始，混沌海的气息明显不如裂谷那边活跃，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脚下的灰白色岩层中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一样。
陈长寿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斑痕，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和之前在高地上清理的那些残留很相似，但没有那么浓郁。
这里距离混沌之心太远了，金色纹路到这里已经极淡，地脉的力量传导过来时衰减得所剩无几，因此那些虚无法则的残存还没有被完全清除干净。
“这片区域以前应该也有地脉节点。”他站起身，“但混沌之心被重新激活之后，力量传过来还要不少时间，我们比它先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地形逐渐从平坦的荒原变成了破碎的岩层区，地面上到处都是不规则的裂缝和凹坑，大.大小小的碎石散落一地，像是在很久以前经历过一场剧烈的震动，把整个地面都震碎了。
那些暗红色的斑痕在破碎的岩层中更加明显，从裂隙深处渗出来，在岩石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像是霜冻过后留下的结晶体。
陈长寿在一块比较大的岩石上坐下来歇脚，混沌剑尊在旁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着，把剑横在膝盖上闭眼养神。
“前辈。”陈长寿开口叫了一声。
“嗯？”
“您以前守裂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混沌海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混沌剑尊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想过，但想不明白。”
“怎么想不明白？”
“混沌海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根本看不完，老夫守了亿万年裂缝，也只是守了其中一条裂缝的旁边很小一块地方，混沌海的其他地方是什么样，老夫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陈长寿听了之后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混沌剑尊这种级别的强者对混沌海的了解是全面的、深入的，现在听他自己说“知道的并不多”，才意识到混沌海的规模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广阔。
“那这次出来走走，您也是想看看那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混沌剑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拄着地面站起身，朝远处看了一眼：“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继续在破碎的岩层区里穿行。
越往南走，地形越破碎，那些裂缝也越来越深，有些地方需要绕很大一段路才能找到可以跨越的位置。
暗红色的斑痕在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片区域，把原本灰白色的岩石染得斑驳陆离。
到第三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边缘的岩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掉了一大块，形成一个下陷的圆弧形凹陷。
凹陷底部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细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微光。
陈长寿站在盆地边缘往下看，混沌法则感知向下探去。盆底的暗红色细沙层很厚，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在底下的岩面上，而且越往下虚无法则的气息越浓郁，他试着把感知继续往下延伸，在细沙层以下大约数丈深的地方触到了一块硬物。
那块硬物的形状很规整，接近长方体，边缘的线条笔直，像是一块被人切割过的石板或砖块，埋在细沙层深处。
“下面有东西。”他转头对混沌剑尊说了一句。
混沌剑尊没有说话，直接沿着盆地边缘往下走。他的腿脚比之前利索了不少，下坡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盆底。
陈长寿紧跟在他后面，踩着那层暗红色的细沙——沙层比预想中硬实，踩上去像踩在硬化的土地上，不至于陷下去。
两人走到陈长寿感知到的那块硬物位置，蹲下来用手刨开上面的沙层。
细沙很松，刨了一会儿就露出底下的一截灰白色石面，确实是一块被切割过的石板，边缘笔直平滑，表面还有一些浅浅的刻痕。
陈长寿继续刨，把整块石板周围的细沙全部清开。
那是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石板，厚度接近半尺，正面刻着一幅类似于地图的东西——几条弯曲的线条交错在一起，节点处用圆点标记，整体排列方式和裂谷里那十二根石柱的布局有些相似。
混沌剑尊俯身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的深浅：“这幅图....和裂谷里的石柱阵法很像，但规模更大。”
“另一座封印阵法？”陈长寿围着这块石板走了半圈，看到石板的四角各有一个圆形凹槽，凹槽的直径和混沌晶石差不多大。
其中一个凹槽里还残留着一小块碎裂的灰色晶石碎片，嵌在槽底边缘。
“这处阵法应该还没有被完全激活过。”混沌剑尊把那块碎裂的晶石碎片从凹槽里挑出来看了看，“如果激活过的话，晶石会被彻底消耗掉，不会残留碎片。它可能还没来得及布置完成，或者布置到一半就被中断了。”
陈长寿把整块石板表面的细沙全部清理干净，露出了整幅刻痕的完整面貌。
那些弯曲的线条从石板中心向四周延伸，线条之间用细密的点阵连接，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格，最外围的几处节点延伸到石板边缘就断了，像是没有被刻完。
“像是在绘制地脉的全图。”他蹲在地上仔细描摹着那些线条，从中心向外走了一遍，发现那些线条的走向和他之前在裂谷里通过混沌之心感知到的地脉分布有一些重合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线条是他从没见过的，应该是混沌之心还没覆盖到的更远处的地脉。
“这块石板是以前的人绘制的混沌海地脉总图？”他站起来，看着混沌剑尊，“混沌海深处以前也有人研究过地脉分布？”
混沌剑尊缓缓点了一下头：“混沌海存在的时间比任何生灵都长。在虚无使徒出现之前，混沌海自身就有过很多探索者。他们绘制地图、标记节点、布置阵法，试图理解混沌海的运行规律，只是后来虚无使徒入侵，那些探索者要么死了，要么跑了，留下的东西.大多被埋没了。”
“那这块石板....”
“应该是某个探索者留下的遗物，他可能绘制了这幅地脉全图，但还没来得及用上，混沌海就出事了。”
陈长寿看着那块石板，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混沌海的古早探索者已经在绘制地脉全图了，说明混沌海的地脉确实是能被研究透彻的，可以被记录、被标注、被理解。
他如果能把这些埋没的遗迹都找出来拼在一起，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混沌海地脉分布图，到时候混沌之心的力量该往哪个方向引导、哪些节点需要优先疏通、哪些区域容易被虚无法则侵蚀，都会有更清晰的答案。
“我想把这附近的遗迹都找一遍。”他对混沌剑尊说，“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石板被埋在其他地方，拼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混沌剑尊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把剑从沙地上拔起来：“那就找吧。”
两人在盆地周围搜索了整整三天，那片区域不大，但沙层厚的地方很多，每一处可疑的凸起都要刨开来看。
陈长寿的双手因为连续刨沙而磨得通红，手指的皮肤也皱了，但他没停下来。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在盆地的东南角又找到了一块类似的石板，比之前那块小一些，刻痕也更浅，但线条的走向和第一块能够衔接上，像是同一张地图的另一块碎片。
他把两块石板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光线仔细比对。
两块板边沿的线条刚好能够对齐，拼接处没有断层也没有错位，像是两块碎掉的拼图被重新凑在了一起。
完整的线条从第一块的中心延伸到两块板的拼接处，然后继续向第二块的边缘延伸。
“确实是同一张图。”他把石板收好，又在附近找了找，确认没有更多碎片了，才停下来歇了口气。
混沌剑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看着盆地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长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水壶递给他。混沌剑尊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还给他。
“接下来去哪？”
陈长寿看着手中两幅石板拼合后形成的局部地脉图，线条指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的远处——那里有连绵的山峰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继续往那边走。看看还能找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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