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通了

韩立闭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推进是好事，你接着看就是了。”

陈长寿没有继续追问，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地脉上。

西南方向那股细微的颤动还在持续，像一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余震缓慢地沿着地脉向四周扩散开去。

他循着那股波动的方向延伸感知，发现它并不是来自混沌之心本身的能量释放，更像是地脉深处某个节点被什么东西叩响之后引起的共鸣。

这种感觉很特别，混沌之心的力量向外传导时，经过的路径是连续的、平稳的，像水流沿着河道向前流淌。

但那股颤动是间歇性的，一次之后隔了很久才来第二次，而且每次的方向都不太一样，有时候偏西南多一些，有时候偏南多一些，像是有只手在地脉的不同位置依次敲了一下。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去捕捉那股颤动的规律。

两天里那股震动出现了七次，每次间隔的时间不太固定，最短的一次隔了三个多时辰，最长的一次隔了十几个时辰。但每次出现之后，他都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上地脉的流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被那股震动疏通了一下。

“混沌之心的力量在主动叩击那些还堵着的节点？”他把这个发现跟韩立说了，韩立听了之后没急着下结论，只是从炉子旁边站起来，走到混沌之心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感应什么。

“你说得对。”韩立收回手，“但不是混沌之心在主动叩击，是它的力量在遇到阻力的时候会自然产生波动，像水流撞到石头上会起涟漪一样。那股涟漪向外扩散，碰到其他阻力就会传递回来，形成你说的那种间歇性震动。”

“那如果我去那些阻力点旁边挖一下，把堵住的东西清掉，是不是就能让地脉流得更顺畅一些？”

“理论上可以，但你得先确定那些阻力点到底堵了什么，是虚无法则的残渣，还是被破坏后塌陷的岩层，还是别的什么，不同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陈长寿把那十八块石板又翻了出来，逐块摸了一遍刻痕。

之前他已经锁定了其中两块对应的节点，剩下的十六块还悬在空中。他现在需要加快定位速度，趁那些震动还在持续、混沌之心的力量还在推进的时候，把堵着的节点一个个清掉。

他决定沿着地脉走一遍。

三天后他出发了，混沌剑尊在裂谷入口处等他。

韩立没去，裂谷里的阵法和混沌之心需要人守着。战天罡倒是想跟着，被陈长寿劝了回去：“你一条胳膊还没彻底好利索，在裂谷里待着安全些。”

混沌剑尊的伤腿已经基本不碍事了，走起路来节奏均匀，虽然比陈长寿慢一些，但胜在持久。

两人沿着地脉的走向一路向西，走了大约两天，前方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沟壑底部铺着暗红色的砂砾，踩上去咔咔作响。

那道沟壑正好横在地脉的路径上，像是被人刻意挖出来截断水流的沟渠。

沟壑两侧的岩壁上能看见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渗透出来，沿着裂缝扩散了很大一片区域。

陈长寿跳进沟壑底部，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暗红色的砂砾。砂砾很细，比普通的沙尘细腻得多，搓在指尖上有一种滑腻的触感，像是经过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冷却凝固的碎屑。

“虚无法则结晶被高温熔化后留下的残渣。”混沌剑尊站在沟壑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这处节点之前被布置过某种能量装置，后来装置被破坏，里面的结晶熔化后流出来填满了沟壑底部。”

“能清掉吗？”

“用混沌之力冲刷就行，但沉积太厚，一层一层冲会比较慢。”

陈长寿从沟壑底部退出来，沿着沟壑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地势稍低的点位，然后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将混沌仙力缓慢地注入地层。

混沌仙力沿着地脉的流向推进，接触到那些暗红色砂砾的时候，像是热水浇上了冰面，砂砾表面开始冒出一缕缕极淡的黑烟，在空气中飘散。

砂砾的颜色从暗红逐渐变浅，变成浅灰，然后变成灰白，像是褪了一层锈。

但一层砂砾褪完，底下还有一层。他持续注入混沌仙力，一层一层往下剥，越往下砂砾越细，越往下需要的时间越长，到第三层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消耗，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换我来吧。”混沌剑尊从沟壑边缘走下来，在陈长寿旁边蹲下，把右手按在地面上。

他的混沌之力比陈长寿的精纯得多，虽然量不算庞大，但穿透力极强，接触到的暗红色砂砾几乎是瞬间就褪了色，比陈长寿一层层剥快了将近一倍。

两人轮流换手，忙活了将近大半天，终于把整段沟壑底部的暗红砂砾全部清理干净了。

露出底层的灰白色岩面光滑完好，没有裂纹也没有凹陷，混沌之心的金色纹路从沟壑两端延伸过来，在沟壑底部交汇，形成一条完整的回路。

“通了。”陈长寿站起来擦了把汗，能感觉到混沌之心的力量经过这处节点时的流速明显加快了，那股迟滞感完全消失了，金色的纹路从沟壑底部平滑地向前延伸，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在沟壑边缘的岩缝里找到了对应这块位置的石板——第十八块——收进储物戒指里。十八块石板，每一块对应的节点都被标记出来了，有的已经自然崩解了，有的被他和混沌剑尊亲手清掉，剩下的也在被混沌之心持续冲刷。

混沌之心的力量在持续推进，从裂谷向四面八方延伸。

陈长寿和混沌剑尊又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沿着地脉走了好几条路线。

每到一处之前被标记的节点附近，他们都会停下来仔细清理，把残留的虚无法则碎屑去除干净，让地脉恢复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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