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经验之谈
陈长寿靠着石柱坐下来，把混沌鸡从布袋里放出来透气，又让小树苗在柱脚旁边的碎石缝里扎了根。
混沌鸡们颠颠地跑到广场中.央啄食，小树苗的叶片对着混沌之心的方向微微舒展，像是在享受那股温暖的金色光芒。
“站多久都行。”他说。
日子就这样安顿下来了。
裂谷底部比地面安静得多，风声传不进来，只有暗河的水声在远处哗啦哗啦地响着，十二根石柱围成的圆形广场成了几个人活动和落脚的地方。
韩立在广场边缘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每天架壶烧水，偶尔煮点从行宫带来的混沌灵米，配上咸菜，味道居然还不错。
混沌剑尊平时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偶尔拄着剑鞘在广场上踱一圈，检查石柱和混沌之心的状态。
战天罡闲不住，每天都要出去一趟，在裂谷周围转悠。
回来的时候有时候带着几只被他宰了的混沌妖兽的尸体，有时候带着从远处捡回来的一些零散矿石或晶石，有一次还带回了一截灰色的树根，说是路上看到的，看着还挺新鲜。
陈长寿主要做的事就是坐在混沌之心旁边，感应它的状态，感受它的跳动和呼吸。
一开始他只是坐在那里保持安静，混沌之心的脉动与他的呼吸渐渐同步，金色光芒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日光浴。
有一天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他专注于混沌之心的脉动时，它能感觉到这股力量通过地脉正在向远处延伸，像是从地面涌入地下的树根一样，从裂谷底部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
每当混沌之心的金色光芒闪烁一次，那些地脉就会向外扩张一丝，极其细微，但确确实实在持续移动。
他试着用混沌法则感知沿着那些地脉向外延伸，感知随着地脉一路向远处推进，从裂谷底部到裂谷上层，从裂谷上层到地面，再从地面到更远的丘陵和荒原。
感知延伸到极限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混沌海边缘那些高地上残余的暗红色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虽然慢，但确实在消退，像是被阳光照到的薄雾，正悄然蒸发。
“有效果。”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看到韩立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用树枝拨弄炉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比初见时深了一些，那条伤臂已经能自己活动了，虽然使不上大力气，但端个碗喝个水完全没问题。
“韩前辈。”陈长寿叫了一声。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韩立没抬头，继续拨他的火：“问。”
“您当初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方向的？就是那个让您愿意花上亿年去做的方向。”
韩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拨火，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老夫当年也没刻意去找，就是觉得在混沌界待着没意思，到处跳来跳去的，从这个空间跳到那个空间，看看不同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跳得多了，发现那些不一样的地方之间其实有相同的规律，就琢磨这个规律，琢磨着琢磨着，就钻进去了。”
“所以您不是先确定方向再去做的，是做着做着才发现那是方向？”
“大概吧。”韩立把树枝扔进炉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想做的事了？”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混沌之心：“我想把它养好，看着它把混沌海净化干净，等净化完了，我可能还想看看它覆盖到更远的地方去是什么样子。”
韩立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也没有反驳，只是从炉子上提起烧开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热水。
“那就坐着吧。“他说，“反正你也不着急。”
确实不着急。
混沌海那么大，混沌之心的力量要完全覆盖它需要漫长的岁月。
几百年可能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几千年才能看见明显的变化，几万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目标。
这个时间跨度放在陈长寿以前的修炼生涯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他习惯了突飞猛进，习惯了短时间内看到成果，习惯了用最快的速度从一个境界冲到下一个境界。
现在要他坐在同一个地方，看着混沌之心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向外扩散，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日子一天天过去。
混沌之心附近的阵法运转稳定，三杯倒的能量被持续吸收，金色光芒的亮度比最初时提升了一成左右。
辐射范围从裂谷底部扩展到了整个裂谷区域，然后开始向更远的地方蔓延。那些暗红色的侵蚀痕迹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逐渐淡化，灰白色的岩层重新露出了本色，像春天来临时积雪一寸寸消融。
混沌鸡在广场上慢慢长大，羽毛从深灰色变成了浅金色，冠子也变红了一点，偶尔还会下几个蛋，被韩立捡去煮了分给大家。
小树苗在石柱旁边扎了根，长得比在行宫里快得多，可能是混沌之心的气息对它特别受用，短短几个月就窜到了一人多高，枝干粗壮了不少，叶片也变得更加茂盛，展开的树冠在广场角落投下一小片浓荫，成了混沌鸡们最常待的地方。
混沌剑尊在裂谷里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伤腿好得差不多了，开始往外走动。他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回来的时候会跟陈长寿说一些见闻，哪片区域的虚无残留已经消退干净了，哪条地脉的混沌之气重新开始流动了，哪处高地又冒出了新生的灰色苔藓，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战天罡闲不住，从裂谷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一开始只是在周围转悠，后来走得更远，最远一次出去了半个月才回来，带回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说是从一片刚被净化的高地上发现的，应该是混沌之心修复过程中凝聚出来的高浓度混沌结晶。
陈长寿拿着那块晶石仔细看了看，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相当精纯的混沌之气，虽然不是混沌本源精髓那种级别的东西，但比普通的混沌晶石强太多了。
“哪发现的？”他问。
战天罡指了指西南方向：“那边有一片山坡，以前全是暗红色的粉尘，现在全退了，露出底下的岩层，裂缝里嵌着不少这种石头，我挑了一块大的带回来。”
陈长寿把晶石收起来，心里想着下次出去的时候也去看看，说不定能多收集一些，用来加固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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