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守财奴韩老魔
“不用客气。”混沌剑尊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从远处传来的回响，“那个用剑的小子前几天路过这里，提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不怕死的后生。”
“韩前辈他往哪边去了？”
“他说他去北边看看裂缝最后封堵的情况，让我在这里等你。”混沌剑尊指了指北面，“那边裂缝已经完全封死了，他去看一眼就回来。你在这儿等他就行。”
陈长寿在混沌剑尊旁边坐下来，战天罡也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断剑横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前辈，您这一身的伤....”陈长寿注意到混沌剑尊的左腿不太对劲，靴子表面有一片深色的印迹，像是干涸的血渍，而且他坐着的姿态明显是靠右腿受力，左腿几乎不沾地。
混沌剑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轻描淡写地说：“被一个混沌境中期的使徒捅了一剑，伤到骨头了，得养一阵子。”
“您一个人守了这条裂缝那么多年....”
“习惯了。”混沌剑尊的语气很平淡，“以前这边每隔几百年就会冒出几条裂缝，打了补上、补了又裂，来来去去的，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这一次是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没守住。还好你找到了混沌之心，把裂缝从根源上堵了回去。”
“那以后还会再裂开吗？”
“会。”混沌剑尊说，“虚无还在外面，只要它还在，裂缝迟早会再出现。混沌之心虽然能修复，但修复的速度比不过虚无破坏的速度，总有一天还是会撑不住的。”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那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混沌剑尊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柄磨损严重的灰色长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剑身。
剑刃很薄，薄得像一片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有。”他最后说，“把虚无本身除掉就行了。”
“除掉虚无？它不是一个概念吗？”
“概念也能被消灭。”混沌剑尊说，“混沌之初和虚无是一体两面，就像光与暗、生与灭。你把暗全部驱散了，光自然就占据所有空间，同理，如果你能彻底净化混沌海，虚无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怎么净化？”
“用混沌之心。”混沌剑尊把剑收回去，“混沌之心是混沌的本源，它的力量能覆盖整个混沌海。”
“如果你能让混沌之心的力量持续不断地向外辐射，渗透到混沌海每一个角落，虚无的气息就会被一点一点地清除。但这个过程中混沌之心自身也会消耗大量的能量，需要有人持续为它补充。”
陈长寿心里大概有数了：“....就像韩老魔说的，找到自己能深耕的方向？”
混沌剑尊微微颔首：“你很有悟性。”
说话间，北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长寿转过头，看到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从远处的岩层间走来，步伐不快不慢，正是韩立，他左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垂着，但已经不吊着了，那只手能自由摆动。
韩立走近了，看了陈长寿一眼，又看了看战天罡，脸上的表情既不算高兴也不算不高兴，就是那种“你小子果然还活着”的表情。
“我没来晚吧？”韩立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没有。”陈长寿笑了笑，“我刚到没多久，混沌剑尊前辈说您去看裂缝封堵的情况了，怎么样？”
“封死了。”韩立说，“连条缝都没留，严实得跟新长出来的一样！混沌之心的力量比老夫预想的强了不少，这条裂缝以后估计几亿年都不会再裂开了。”
“那另外两条呢？”
“第一条完全封死，第二条还在收尾，第三条估计还得花些时间，毕竟距离最远，力量传导得慢，但整体上，混沌海暂时是稳住了。”韩立说着看了陈长寿一眼，“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一个人跑去取混沌之心，不怕路上被虚无使徒啃了？”
“战殿主跟我一起去的。”陈长寿指了指战天罡，“虽然战殿主断了一条胳膊，但牙口还挺利索。”
战天罡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韩立又看了看混沌剑尊：“前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安排？”
混沌剑尊没有直接回答，撑着剑站起来，左腿果然不太使得上劲，靠剑撑了一下才站稳，他看向北方，那条曾经横亘天际的灰色裂缝已经彻底消失了，云层从那个方向缓缓飘过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我在这里留了太久了。”混沌剑尊说，“裂缝封死了，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去哪？”
混沌剑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陈长寿：“你那个方向，老夫想跟你一起走一段。”
陈长寿愣了一下：“跟我？”
“老夫听说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热闹看。”混沌剑尊难得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老夫守了亿万年裂缝，清净太久了，该去看看热闹了。”
韩立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正好，我也打算回去看看行宫那边怎么样了。混沌祖龙说那边已经被虚无使徒清空了，也不知道那几只鸡还活着没。”
陈长寿沉默了片刻：“....鸡还活着，在我这儿。”
韩立沉默了一息：“养的鸡你带走了，灵树苗你带走了，老夫那张垫桌脚的兽皮你带走了没有？”
“....兽皮？什么兽皮？”
韩立沉默了两息，然后说：“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混沌剑尊已经朝南边迈开了步子，左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他走得挺稳。
陈长寿跟了上去，战天罡跟在旁边，韩立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北方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的天际线。
几个人组成了一个略显奇怪的队伍，沿着灰白色的岩层向南走去。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的天空逐渐亮了一些。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云层中翻涌得更加密集了，像是混沌海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春雨，金色纹路所过之处，暗红色的侵蚀痕迹片片剥落，让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种柔和的光。
陈长寿抬头看着那些金色纹路，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混沌海正在慢慢恢复，裂缝在愈合，虚无使徒的大军在撤退，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混沌剑尊说过，只要虚无还在外面，裂缝迟早会再出现，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想什么？”韩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在想混沌之心的事。”陈长寿没有回头，“混沌剑尊前辈说，如果能持续不断地为混沌之心补充能量，让它的力量覆盖整个混沌海，就能彻底净化虚无的气息，要做到这一步，得有人一直守着它。”
“所以你想去守着？”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没找到的那个方向。”
韩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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