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让虚无再无立足之地

“之前您问我，愿意花一亿年做什么，我那时候不知道，现在我大概知道了。”陈长寿指了指头顶那些金色纹路蔓延的方向，“守着混沌之心，帮它把混沌海全部净化干净，让虚无再也没有立足的地方。”

韩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反正老夫那条胳膊还得养一阵子，正好可以陪你走走。”

走在前面的混沌剑尊停了一下，半转过头来，那柄磨损严重的灰色长剑在腰间轻轻晃动：“混沌海的边缘地带还有不少残余的虚无使徒据点，清理干净得花些时间，老夫正好闲着。”

战天罡用那只好手把断剑往肩头一扛：“那我跟着帮忙出把力，回头等裂缝全封死了再回仙界去跟暗天盟算总账。”

陈长寿看着他们几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那就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歇一歇，然后往混沌海边缘去。”

几个人沿着灰白色的岩层向南走了两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

山坳不大，三面围着光秃秃的灰色岩壁，只有南面开口，能勉强挡住从北面灌过来的寒风。

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踩上去沙沙响。陈长寿在背风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布袋解开，放出那几只混沌鸡，混沌鸡们扑腾着翅膀蹦出来，在地上啄来啄去找东西吃，他又把小树苗从怀里掏出来，找了块碎石缝隙让它暂时扎根。

韩立在山坳的另一头坐下来，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个小炉子，生了火，又摸出一把豁了口的铁壶，灌了点水架上，不一会儿壶嘴就开始冒热气。混沌剑尊靠着岩壁，把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呼吸很浅，显然只是在养神。

战天罡拿着一块磨刀石，正蹲在旁边吭哧吭哧地磨他那柄断剑，磨一会儿拿起来看看刃口，不满意又接着磨。

陈长寿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不真实，几天前还在裂谷底下跟虚无使徒拼命，现在居然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看韩老魔烧水、看战天罡磨刀、看混沌鸡啄沙子，这反差大得让他有点恍惚。

韩立从炉子旁边摸出个瓷碗，倒了一碗热水推到他面前：“喝了。”

陈长寿接过来捧在手心，水温刚好，不烫手也不凉，喝了一口，喉咙里那股干涩感消了不少。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韩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吹了吹热气，“混沌海边缘那么大，残余的使徒据点分布得很散，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光靠几条腿走，几年都走不完。”

陈长寿想了想：“混沌之心的力量是从地底渗透上来的，越靠近地面越稀薄。那些残余的使徒据点为了躲避混沌之心的净化，肯定会往混沌海边缘的高处躲，越远离地面越好，所以我们只要往那些地势高的地方走，大概率能找到他们。”

韩立没有反驳这个推测，端起碗喝了一口：“那就往高处走。”

混沌剑尊没睁眼，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战天罡磨完了刀，把断剑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刃口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冷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够利索了。”

几个人在山坳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混沌海没有真正的天亮，只是云层里的金色纹路比夜晚更亮一些，他们就动身出发了。

往南走了大约三天，地势逐渐升高，原本平坦的荒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山脉，山脉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那些金色纹路在地面上越来越淡，到了山顶附近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稀薄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有人用极淡的颜料在岩石表面刷了一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到边缘了。”混沌剑尊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山脊上，看着前方。

前方的地形骤然断裂，像是一块巨大的石板被从中间劈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对面是另一片灰白色的岩层，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山峰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那些山峰的顶端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薄雾，像是某种病菌在岩石表面滋生。

“那些暗红色的雾就是虚无法则的残留。”韩立也站过来看了看，“它们依附在高处，混沌之心的力量够不到，只能留在这里慢慢渗透，时间长了还是会扩散。”

陈长寿顺着山脊走了一段，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到裂缝底部的斜坡，然后沿着斜坡往下走了约莫百丈，又沿着对面陡峭的岩壁攀上去，来到那片覆盖着暗红薄雾的区域边缘。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岩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粉尘，像被碾碎的铁锈，摸上去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虚无气息，是那种冰冷的、死寂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的感觉。

小树苗在他怀里微微收拢了叶片，显然不喜欢这种气息。

陈长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普通的混沌晶石，品质不高，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有微弱的混沌之力——轻轻放在了那片暗红色粉尘的表面。

晶石接触到粉尘的瞬间，边缘开始微微发亮，混沌之力和虚无法则残留之间产生了细微的对抗，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在玻璃板上缓慢碰撞。

混沌晶石的光芒在逐渐变亮，暗红色的粉尘则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效率，一块拳头大的混沌晶石连巴掌大的一片区域都净化不了，效果微乎其微。

“这样不行。”陈长寿把晶石收回来，想了想，“混沌之心要怎么把力量传导到这些地方？”

韩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粉尘：“混沌之心的力量是从地脉传导的，地脉到不了的地方，它的力量也到不了，这些高处的岩层底下没有完整的地脉，混沌之心的力量渗透不上来。”

“那就只能用人来送？”

“可以这么说。如果你想让混沌之心的力量覆盖这些地方，就得有人带着混沌之力来这里释放，把虚无法则的残留清除掉，但混沌之力一旦离开了混沌之心，就会慢慢消散，所以即使带上来，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又会消退。”

陈长寿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我把这个区域清理干净之后，再留下一些持久释放混沌之气的东西呢？比如种一棵树？”

韩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棵小树苗，若有所思：“混沌灵树确实是能持续释放混沌之气的，但一棵小苗需要几百万年才能长成能覆盖这种区域的规模，你等得起吗？”

“等不起。”陈长寿说，“但我们可以多种几棵，多找一些能释放混沌之气的东西，哪怕一棵树只覆盖一小片区域，多几棵就能覆盖更大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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