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你把我吵醒了
走出凹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老树安安静静地立在凹地中.央，树冠遮天蔽日，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纹丝不动，像是在继续等待下一个路过的旅人。
陈长寿没有多停留，加快了脚步朝东边走去。
有了老树给的那颗灰色果子，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虽然还不知道这果子能不能治好真纹的损伤，但至少是个希望。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他再好好研究怎么用。
又走了大约两天的路程，前方的荒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灰色山峦。
山峦不高，最高也就千丈左右，但横亘在面前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陈长寿在山脚下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那些山峰。山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云絮，在风中缓缓飘动。
山体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沟壑，像是被风沙侵蚀了很多年，岩壁上有不少洞穴和裂缝，深处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隐蔽的洞穴，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空间还行，足够他落脚休息。
他侧身钻进洞穴，在内部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混沌鸡从布袋里放出来，让小树苗在洞穴的岩缝里暂时扎根，然后取出那颗灰色的果子，仔细端详起来。
果子的表皮很厚，像是有一层硬壳包裹着内部。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沉睡中的萤火虫。
他用手轻轻捏了捏，能感觉到内部有一种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怎么吃？”他有些犯难。
直接啃吧，怕啃不动。切开吧，又怕里面的汁液流出来浪费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用混沌法则感知探一下果子的内部结构，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成分、怎么服用效果最好。
感知缓缓探入果皮，穿透那层硬壳，接触到内部的果肉。
果肉是柔软的、温热的结构，像一团凝固的蜂蜜，中间包裹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核，核中储存着极其精纯的修复之力。
陈长寿感知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颗果子的正确吃法应该是切开果皮，取出果肉和果核一起服用，果肉提供修复真纹所需的混沌之力，果核提供引导这些混沌之力流向真纹的催化作用，两者缺一不可。
“那就一起吃。”
他摸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果皮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果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像是蜂蜜和某种草药的混合味道，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他把果肉连带着那颗小核一起取出来，塞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液体顺喉而下，流入丹田。核被他嚼了几下，咔嚓一声碎了，里面的液体混入果肉的液体中，一起涌向混沌道婴。
道婴感受到了这股修复之力的到来，眉心那道暗淡的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吸收这股力量。
那股力量很温和，不像混沌本源精髓那样狂暴，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温柔地包裹住受损的真纹，一点一点地填补那些裂纹、抚平那些褶皱。
陈长寿闭上眼睛，感受着真纹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那些因为强行催动规则之力而产生的细微裂纹正在被修复，原本忽明忽暗的闪烁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而稳定，像是有人在用最精细的工具一点一点地修补一件破损的瓷器。
这种感觉很安心。
他沉浸在那种被温暖包裹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那些还在追他的虚无使徒。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颗果子的力量全部被他吸收了。
真纹稳定了很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受损前的状态，但至少不会再剧烈闪烁了，持续作战也不会再动不动就有碎裂的风险。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动用三成混沌仙力已经不会引发剧烈反应了。
“好东西。”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混沌灵树的老祖宗果然是棵好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洞穴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混沌鸡在角落里啄着地面上的一些小虫，小树苗在岩缝里扎根得很稳，叶片舒展着，比之前更加鲜亮了。
“在这里歇几天再走。”他对它们说，“等状态再好一点了，就继续赶路。”
混沌鸡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同意了。
小树苗的叶片晃了晃，也算同意了。
陈长寿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准备再打坐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山洞深处的石壁里传出来的。
“你....身上....有老树的....气息....”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吃力。
陈长寿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洞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只混沌鸡和小树苗还在原地。
“谁？”他问。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我....在石头里面....”
陈长寿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那块平整的灰色大石头。
石头很大，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亿万年才形成的。
但它似乎....隐隐在呼吸，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
陈长寿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那块石头在他脚边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灰色的眼睛，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瞳孔浑浊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雾。
“你....把我....吵醒了....”那只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我睡了三百多亿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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