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沉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注意不外出了。
每天就在行宫前后的空地上走动，看看混沌鸡、看看混沌灵树的枝条、看看天空中的云层翻涌、看看地面上的灰尘被风吹动。
观察的时间长了，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混沌鸡啄食的时候，每一口啄下的位置都是不同的——上一口啄左边，下一口就啄右边，不会连续两次啄同一个地方。
“它们在分散寻找食物？不对，谷粒就撒在那里，它们不需要分散找...那为什么每一口的位置都不一样？”
他蹲在那里看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鸡在分散寻找，而是混沌法则在起作用。
那些混沌鸡啄食的位置变化，恰好符合混沌法则中的“循环”规律——左、右、前、后、左、右、前、后....循环往复，没有重复。
“连鸡都在按混沌法则做事？”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韩立的时候，韩立正在喝茶，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混沌法则不是人发明的，是天地本来就有的。鸡啄食、风吹沙、水流淌，本质上都是混沌法则在运行。你以前只看到大的，没看到小的。”
陈长寿若有所思：“所以观察鸡啄食，也能领悟混沌法则？”
“能，但效率很低。”韩立直白地说，“你观察一千年鸡啄食，不如去混沌瀑布泡一天。不过...观察本身确实能帮你静下来，静下来之后，修炼效率会比以前高。”
陈长寿想了想，觉得韩立说得有道理。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跑得太快的长跑者，需要停下来喘口气，让身体和意识都回归正常节奏。
观察鸡啄食、观察风吹沙、观察云卷云舒...这些看似无用的事情，实际上是在帮他“慢下来”。
慢下来之后，那些以前被忽略的细节才会浮现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混沌灵树的枝条依然光秃秃的，但那截枯木的表皮摸起来比以前有弹性了一些，像是内部的水分在慢慢恢复。
混沌鸡长大了不少，从最开始的小鸡崽子长成了半大的鸡，羽毛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韩立的胳膊在缓慢恢复，以前完全动不了，现在已经能微微弯曲手指了。
陈长寿的道婴眉心金色纹路，从针尖那么粗长到了绣花针那么粗，颜色也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像一小片金色的月牙镶嵌在道婴的眉间。
“照这个速度，还需要多久才能稳固？”他问韩立。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四百年左右。”韩立说，“如果你能保持这种平稳的状态，可能会更快一些。”
“四百年...还挺久的。”
“久？”韩立翻了个白眼，“老夫当年真纹稳固花了一千多年，你四百年就叫久了？”
陈长寿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四百年只是真纹稳固的时间，真纹稳固之后他还要突破到混沌境，突破混沌境的时间只会更长。
“急不来了。”他对自己说，“急也急不来。”
他继续在行宫里过他的平淡日子。
观察，读书，吃饭，睡觉。
偶尔韩立会跟他下几盘棋，不是混沌棋尊那种残棋，就是普通的五子棋，两人都臭棋篓子，经常一盘下到一半就忘了谁该走下一步。
日子虽然平淡，但陈长寿感觉自己的状态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身体变得比以前更沉实了，像是体内的混沌仙力从气态慢慢变成了液态，从液态慢慢变成了固态。
混沌道婴也比以前更“安分”了，不再动不动就释放出大量的混沌光芒，而是安安静静地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像一个入定的老僧。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半年，直到某天傍晚，西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坍塌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陈长寿放下手里的册子，走到行宫门口。
韩立已经站在外面了，看着西北方向，眉头紧锁。
“堡垒完工了。”他说。
“完工了？”
“声音是地脉被切断后塌陷的动静，只有大型阵法完成才会引起这种反应。”韩立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用力，“虚无使徒那边的速度比老夫预想的要快，原本以为至少要一年才能建成，没想到半年就搞定了。”
“那我们现在...”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韩立转过身走进行宫，“你的真纹还没稳，老夫的胳膊还没好，去打就是送死，他们建他们的，我们养我们的。”
陈长寿站在门口，看着西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是虚无使徒的堡垒散发出的气息，隔着十天的路程都能感受得到，说明那个堡垒的规模确实不小。
“四百年...”他喃喃自语，“希望他们能等我四百年。”
韩立从行宫里探出半个身子：“别在那儿杵着了，进来吃饭。”
“哦，来了。”
陈长寿转身走进行宫，把那些关于堡垒和虚无使徒的念头暂时按下去。
韩老魔说得对，急也没用。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还没痊愈的伤员，伤口还没长好就急着去打架，只会让伤势更重。
先把伤口养好再说。
吃饭的时候，韩立突然问了一句：“你那截灵树出芽了没有？”
“还没有。”陈长寿夹了一筷子咸菜，“还是光秃秃的，但表皮摸起来比以前软了点。”
“那快了。”韩立说，“混沌灵树出芽之前会先软化表皮，等表皮软到一定程度，芽就会冒出来。”
“大概还要多久？”
“一两百年吧。”
陈长寿嘴角抽了抽：“一棵树长个芽要一两百年？”
“废话。”韩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混沌灵树是路边的小白杨？一年就能蹿三尺高？这玩意儿从发芽到长成参天大树要几百万年，一两百年出个芽已经算快的了。”
陈长寿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混沌天坑里找到的那些混沌晶石、在混沌瀑布泡的那几天、在混沌迷宫下的那盘棋，这些事情加起来都不超过半年，但每一件都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现在突然要让他等一两百年才能看到一根树枝发芽，这个落差确实有点大。
“慢慢来吧。”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急也没用。”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北方向的堡垒一直在传来越来越强的气息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持续地生长、扩张、壮大。
陈长寿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一天天变得更强，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但韩立一直没让他去查看，只是偶尔会自己离开行宫几天，回来之后脸色会变得更凝重一些，但什么都不说。
陈长寿也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养好，把根基扎稳，把真纹养固。
其余的事情，等准备好了再说。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半年，混沌灵树的枝条终于冒出了第一颗嫩芽。
那颗嫩芽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灰绿色的，挤在枝干的顶端，像一颗刚刚睁开的小眼睛。
陈长寿蹲在它面前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虽然这棵树不是他种的，枝条是韩立给他的，泥土是韩立翻的，水也是韩立浇的，但看着那颗嫩芽从光秃秃的枯木中钻出来，他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你慢慢长。”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颗嫩芽，“我不催你。”
嫩芽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行宫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那是韩立的气息，但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赶路。
韩立落在行宫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出事了。”他说，“混沌剑尊那边的人传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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