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虚无的动作
韩立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右手一翻，那柄灰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走到陈长寿身边，看着远处的荒原，沉默了一会儿。
“混沌地龙。”
“什么玩意儿？”
“一种长在地底下的混沌妖兽，平时不出来，但地下有震动的时候会往震动源的方向爬。”韩立说，“老夫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现在突然出现，多半是虚无使徒在远处搞了什么动静。”
“虚无使徒？他们在挖地道？”
“不一定是在挖地道，可能是在布置什么阵法，阵法的波动通过地下传导，惊动了混沌地龙。”韩立握紧长剑，“你不用出手，老夫来，你站远一点。”
陈长寿退到行宫门口，看着远处的荒原。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灰色的沙尘被震得跳起来，在空中形成一片模糊的雾墙。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灰色身影从裂缝中冲出，腾空而起，带起漫天沙石。
那是一头类似于蚯蚓的巨兽，体长超过千丈，通体灰色，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圈又一圈的环状纹路从头部延伸到尾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混沌气息。
“十阶巅峰的混沌地龙，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十一阶。”韩立说，“不难对付。”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混沌地龙的上方，一剑斩下。
灰色的剑罡撕裂虚空，精准地劈在混沌地龙的头部。
那头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然后爆发出更强的气势，朝韩立冲了过去。
韩立侧身一闪，又是一剑斩下。
这次剑罡更粗，更快，直接斩断了混沌地龙的身体。
灰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混沌地龙的两截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然后不动了。
韩立落在地上，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液。
“解决了。”
陈长寿走过去看了看那头巨兽的尸体：“十阶巅峰的混沌妖兽，说杀就杀了....”
“这东西没什么智慧，跟石头差不多，好杀得很。”韩立收起长剑，“但问题不在它身上，在震动源那边。”
“震动源？”
“混沌地龙不会无缘无故往一个方向爬，一定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韩立看向西北方向，“老夫去查一下，你留在行宫里别动。”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韩立的态度很坚决，“你的真纹还没稳固，不能动用大量混沌仙力。万一出了什么事，老夫还得分心照顾你。待在行宫里，哪儿也别去。”
陈长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您小心点。”
韩立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西北方向飞去。
陈长寿站在行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韩老魔虽然嘴上说着“不难对付”“小事一桩”，但那条胳膊毕竟还没好全。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他回到行宫后面的空地，那几只混沌鸡还在悠闲地啄食，对刚才发生的那场战斗毫无反应。他看着它们，突然觉得这种无知无觉的状态也挺好的，不用操心虚无使徒会不会打过来，不用操心混沌境强者会不会突然出现，只需要担心今天有没有谷粒吃。
“你们倒是活得轻松。”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谷粒撒在地上，几只鸡崽子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抢食。
陈长寿看着它们，心里那个关于“方向”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混沌水尊选的是水，混沌石尊选的是石，混沌酒仙选的是酒，混沌棋尊选的是棋，韩老魔选的是空间....
他呢？他选什么？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他在观察那些鸡崽子啄食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在想任何修炼的事。就是在看，纯粹的看，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功利心。
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很放松。
“如果....我就选‘观察’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观察算什么道？
混沌酒仙好歹还在酿酒，混沌石尊好歹还在刻石头，混沌水尊好歹还在泡水，他观察鸡啄食、观察风吹沙、观察水流动....这能算修炼？
但他仔细一想，混沌酒仙酿酒之前也得先观察各种灵药灵果的特性，混沌石尊刻石头之前也得先观察石头的纹理和结构，混沌水尊泡水之前也得先观察水的流向和变化。
观察本身，就是修炼的起点。
“那就先观察着，看能观察出什么东西来。”
他在空地上坐下来，不再去想什么混沌法则、什么修为突破、什么虚无使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几只混沌鸡在泥土里刨食。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沙尘的气息。
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在缓缓翻涌。
远处传来微弱的水声，像是地下暗河在流淌。
他沉浸在这些细微的感知中，时间像水一样从身边流过，不疾不徐。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道婴微微动了一下。
低头内视，道婴眉心的金色纹路比之前又粗了一点点，颜色也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一样。
“观察也有用？”
他不太确定这是巧合还是真有作用，但至少没有坏处。
他继续坐着，继续观察。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远处传来破空声。
陈长寿抬起头，看到韩立的身影从灰蒙蒙的天际飞来，落在行宫前的空地上。
韩立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怎么了？”
“虚无使徒在西北方向建了一座堡垒。”韩立说，“规模不小，比之前暗天盟在混沌战场边缘的那个据点大了好几倍。”
“离这里多远？”
“大约十天的路程。”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建堡垒....是想在混沌海扎根了？”
“恐怕是的。”韩立走进殿堂，把那柄灰色长剑放在桌上，“混沌海边缘的裂缝还在扩大，虚无使徒的大军越来越多，他们需要一个前哨据点来囤积物资和兵力，那个堡垒建起来之后，附近这片区域的混沌妖兽会被他们清剿干净，然后一步步往外推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暂时动不了。”韩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老夫现在只有一条胳膊能打，你还需要时间稳固真纹。虚无使徒那边新来的那尊混沌境中期的强者还没露面，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那就看着他们把堡垒建起来？”
“看着。”韩立喝了一口茶，“你现在需要时间，老夫也需要时间。”
“他们建他们的，我们养我们的。等真纹稳了，胳膊好了，再去拆也不迟。”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那虚无尊者呢？他还在盯着我吗？”
“他不敢靠近老夫的行宫。”韩立说，“但他可能在远处盯着。所以你尽量不要离开行宫范围，在老夫的禁制覆盖区域内活动，他感知不到你的气息。”
陈长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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