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真纹
陈长寿回到韩立行宫的时候，韩立正在喂鸡。
没错，喂鸡。
他蹲在行宫后面的空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灰色的谷粒，面前围着几只灰扑扑的小鸡崽子，叽叽喳喳地啄着他手里漏下来的谷粒。
那几只小鸡崽子看起来跟普通的鸡没什么两样，就是毛色灰了点，个头小了点，但仔细看的话，它们每啄一粒谷子，身上的灰色羽毛就会亮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羽毛下面流动。
陈长寿站在行宫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韩前辈？”
韩老头也不回：“回来了？自己找地方坐，老夫喂完这茬就来。”
陈长寿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几只小鸡崽子：“您这是从哪弄来的？”
“混沌鸡。”韩立说，“混沌海特产，吃了混沌谷物能产混沌蛋，一个蛋顶你修炼一个月，稀罕着呢。”
“那您之前怎么不养？”
“之前没找到混沌谷物。”韩立把手里的谷粒全部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老夫找了大几十万年才找到一颗混沌谷种，种了五万年才收了一茬，养了三万年才孵出这几只鸡崽子，你倒好，一句话就想吃现成的。”
陈长寿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韩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往行宫里走：“说吧，遇到什么了？这么着急跑回来，连气息都没稳住。”
陈长寿跟着他走进殿堂，把去混沌迷宫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混沌棋尊的玉简、石质棋盘上的残棋、他破解残棋后得到的那枚混沌本源印记、还有道婴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
韩立听着，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那道金色纹路....在混沌道婴的眉心？”
“对，很浅的一道，跟头发丝差不多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块陈旧的兽皮卷，摊开在桌子上，在上面找了一会儿，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说：“你看这个。”
陈长寿凑过去看，兽皮卷上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勉强还能辨认。
“....混沌道婴成长至仙尊大圆满时，若吸收混沌本源印记，眉心或可生出混沌真纹，此纹乃混沌本源之烙印，承载混沌法则之根本奥义，能助持有者感悟混沌本源，加速突破至混沌境。然真纹初生之时极为脆弱，若遭外力冲击，轻则真纹碎裂，道婴受损；重则真纹反噬，修为尽废....”
陈长寿看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真纹反噬....修为尽废？”
“别慌，后面还有。”韩立翻了一页兽皮卷，指了指后面的内容，“....待真纹稳固后，可自行吸收混沌之气，逐渐强化。稳固期约三百年至五百年不等，期间需避免剧烈战斗，避免动用大量混沌仙力，避免受到高于自身境界的攻击....”
“三百到五百年？避免剧烈战斗？”陈长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现在连躲都躲不了，虚无尊者已经盯上我了。”
“他找你了？”韩立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回来的路上，在混沌海西部边缘，隔着几万里打了一指，没追上来，说下次见面就是我的死期。”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不敢现在就跟你打。”
“为什么？”
“半步混沌境确实比你强，但强得有限。”韩立把兽皮卷收起来，“他那一指打偏了，不是他不想打中，是因为他怕打中之后你的真纹反噬，把他也拉下水。真纹反噬的威力，连混沌境初期的强者都得暂避锋芒，他一个半步混沌境，扛不住。”
陈长寿愣住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试探。”韩立说，“他想看看你的真纹稳定到了什么程度，如果稳定了，他可以直接杀了你；如果没稳定，他可以在远处干扰你，延缓你真纹稳固的速度。”
“所以他那一指....”
“就是来捣乱的。”韩立冷笑一声，“他心里明白得很，你现在打不过他也跑不过他，但他也动不了你，真纹反噬的代价他付不起。所以他只能拖，等你真纹出问题，或者等他突破到混沌境。”
陈长寿深吸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能突破到混沌境？”
“不知道。”韩立摇了摇头，“半步混沌境突破到混沌境的难度，比你仙尊后期巅峰突破到仙尊大圆满还要难上百倍。可能明天就突破，可能一亿年都突破不了。老夫当年卡了整整五亿多年才迈过去。”
“那我现在怎么办？三百年到五百年不能打架，不能动用大量混沌仙力....”
“那就不要打架。”韩立看着他说，“你现在是仙尊大圆满，够强了，但还不够稳。你把真纹养稳了，再考虑打架的事。”
“那虚无尊者来捣乱怎么办？”
“他不敢来。”韩立说，“你只要在行宫里待着，他就不敢靠近。老夫虽然只剩一条胳膊能用了，但打一个半步混沌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在行宫里住下了。”
“住下可以，但别闲着。”韩立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灰色册子，扔到他面前，“趁这段时间，把混沌棋尊、混沌石尊、混沌水尊、混沌酒仙他们的传承全部理一遍。你虽然都拿了，但全是囫囵吞枣，没真正消化。”
陈长寿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工整，像是花了不少心思整理的。
“这是什么？”
“老夫这些年做的笔记。”韩立说，“各大混沌境强者的功法特点、修炼心得、常见问题，老夫都记了。你拿去看，不懂的来问老夫。”
陈长寿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韩老魔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饶人，动不动就“废物”“蠢货”“赶紧滚蛋”，但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靠谱。
“多谢前辈。”
“谢什么谢，以后少给老夫惹麻烦就行了。”韩立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殿堂，“老夫去喂鸡了，你看你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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