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地底有东西
陈长寿在殿堂里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翻开那本册子，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里记载的东西确实很全面，不只是功法心得，还有一些混沌海各地的风土人情、危险区域、珍稀物产、以及混沌境强者之间的恩怨纠葛。
“混沌酒仙，原名李醪，据说这老东西喝醉了之后喜欢在墙上写字，动不动就‘留给有缘人’....”陈长寿看着那段记述，嘴角直抽抽，难怪他在混沌酒仙的茅草屋里看到的字那么歪歪扭扭，原来是人喝醉后写的。
“混沌石尊，原名石坚，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与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要么打架要么走人’....这性格，难怪会卡在混沌境初期巅峰卡那么久。”
“混沌水尊，原名水流云，据说此人跑路的本事天下第一，虚无使徒入侵混沌海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跑的，跑之前还不忘把老窝收拾得干干净净，生怕别人占了他的便宜....”
陈长寿一页一页地翻，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混沌境强者，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和修炼方式，有的暴躁，有的温和，有的孤僻，有的圆滑。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太急了。
混沌酒仙花了三百万年才领悟“酒之道”，混沌石尊花了一千多万年才琢磨明白“石之道”，混沌水尊观瀑布三亿年才参透“水之道”。
他呢？满打满算，从接触混沌法则到现在，几百年都不到。
几百年就想追上别人几千万年的积累，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确实该慢下来了。”他合上册子，揉了揉发涨的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韩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喂完了鸡，正坐在殿堂另一头的小炉子旁边煮茶，茶香袅袅，混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长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前辈，您那条胳膊，要多久才能好全？”
“三五百年吧。”韩立说，“等你真纹稳固了，老夫这胳膊也差不多了。”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虚无尊者算账？”
韩立看了他一眼：“你先活到那时候再说。”
陈长寿笑了笑，端起韩立推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烫，入口苦涩，但回味甘甜，像混沌海深处的那些混沌之气，初时觉得压抑，久了反而觉得安稳。
“前辈，您说混沌境的强者都在研究‘道’，那我研究什么？我修炼的混沌法则，已经包含了很多法则了，我还能研究什么？”
韩立放下茶杯，想了想说：“老夫当年在混沌境初期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后来老夫的师父告诉我一句话——‘不要问你能研究什么，要问你愿意为什么花上一千万年还不觉得腻。’”
“花一千万年还不觉得腻？”
“对。”韩立点了点头，“混沌法则包罗万象，你不可能全部研究透，你只需要选一个方向，然后一头扎进去，扎得足够深，深到你在这个方向上比任何人都强，那就够了。”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您选的是什么方向？”
“空间。”韩立说，“老夫当年在混沌界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不同的空间之间跳来跳去，看看这边有什么，那边有什么。后来跳得多了，就发现空间的奥秘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深。”
“空间....那混沌水尊选的是水，混沌石尊选的是石头，混沌酒仙选的是酒....这些方向都不一样，但都能走到混沌境。”
“没错。”韩立说，“道无高下，只看深浅。你选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能沉下心去做的事。”
陈长寿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泛着淡淡金色的茶汤，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修炼混沌法则，是因为系统给了他这个方向，是因为混沌仙帝的传承摆在那里，是因为他需要变强来保护身边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到底喜欢什么？我愿意花一千万年去做什么？
“选一个方向...”他喃喃自语，“那我选什么？”
他想了很多可能。
剑？他确实用过剑，但那是因为手里有剑，不是因为他喜欢剑。
拳？他的混沌破天拳练得也不错，但那是为了打架练的，不是为了研究。
酒？他不怎么喝酒，混沌酒仙的酒虽然好喝，但喝完就完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研究酒是怎么酿出来的。
石？他对石头没什么特殊感情。
水？洗澡的时候倒是挺舒服的，但让他泡在水里一千万年，他觉得他会疯。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那就慢慢想。”韩立说，“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陈长寿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身，走到行宫后面的空地上。
那截混沌灵树的枝条还插在泥土里，光秃秃的，一动不动。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枝条的表皮，粗糙的，干燥的，摸起来像一根枯木。
但他能感觉到，枝条内部有一股微弱的生机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冬眠的蛇，蜷缩在树皮下，等着春天的到来。
“你慢慢长，我不催你。”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看混沌海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云层。
但他知道，在云层之上，还有别的世界。
有仙界，有混沌界，有诸天万界。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去那些地方，而是停在这里，把自己的根基扎稳。
像这根混沌灵树的枝条一样，先在地下把根长好，再考虑往上长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寿在韩立行宫里住了下来。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读书——韩立那本册子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懂的地方就去找韩立问。
中午吃饭——韩立偶尔会煮点混沌灵米粥，配着他自己腌的咸菜，味道居然还不错。
下午修炼——他不再急着去突破什么境界，而是放松身体，放松意识，让混沌仙力在经脉中自然流动，像混沌瀑布的水一样，不急不躁，顺其自然。
晚上睡觉——他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以前总觉得睡觉浪费时间，后来发现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睡一觉起来，感觉比打坐恢复效果还好。
日子过得平淡，但他不觉得无聊。
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找到了自己愿意沉下心去做的事——观察。
他观察混沌灵树的枝条怎么在泥土里扎根，观察混沌鸡怎么啄食那些灰色谷粒，观察韩立泡茶时的水温怎么控制，观察行宫外面的混沌之气怎么在风中流转。
这些观察看似无关紧要，但看着看着，他发现自己对混沌法则的理解在悄悄地变化。
以前他理解混沌法则，是从“大”处入手——混沌是什么、混沌从哪里来、混沌有什么规律。
现在他开始从“小”处入手——一滴水怎么流、一粒灰尘怎么飘、一根枝条怎么长。
大处有小处的影子，小处有大处的痕迹。
就像混沌棋尊说的——“势在则局在”。
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混沌法则不是靠“理解”的，是靠“感受”的。
你理解得再多，不如亲眼看一看混沌海的风怎么吹。
你分析得再深，不如亲手摸一摸混沌灵树的枝条怎么长。
时间在平淡中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三个月。
陈长寿的道婴眉心的金色纹路，在这三个月里从头发丝那么细长到了针尖那么粗，颜色也深了一些，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
韩立说这是真纹在自然稳固的迹象，不用急，让它自己慢慢长。
陈长寿也不急，每天该读书读书，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观察观察。
这天傍晚，他正蹲在行宫后面看混沌鸡啄食，突然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东西在不远处的地底下移动。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灰色荒原。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沙尘在空旷的地面上翻滚。
但那震动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近。
“韩前辈！”他站起来，朝行宫喊了一声。
韩立从行宫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茶杯，看了一眼远处的荒原，眉头皱了起来。
“地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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