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恭贺陛下！喜得皇子！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李存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婢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掠过，带起的风掀得她发丝乱飞。她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内院已是灯火通明。
李存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回廊，几个起落便到了蚩梦院门口。李昭昭、杨婉、李存忍、鲜参已在门前候着。
门内，几名婢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里间传来蚩梦压抑的痛呼声，一声接着一声……
李昭昭第一个迎上来。
“别急。”她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语气，“稳婆已经进去了，不会有事的。”
李存勖没有说话，只看向里间那扇紧闭的门。
门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蚩梦的痛呼，还有稳婆的催促：“娘娘，用力…再用力……”
杨婉也走了过来，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拉着李存忍。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勖勖……”她轻轻唤了一声。
李存勖罕见地没有应声。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李存忍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眼底的关切也藏不住，鲜参更是如此，这可是她的女儿……
蚩梦的痛呼声越来越急促。
“啊——！”
一声尖锐的痛呼划破夜空，随即是稳婆急切的声音：“娘娘，再用力！快看到头了！”
李存勖的拳头猛地攥紧，突然想起了什么！
随即果断开口：“来人！”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陛下！”
“把上清叫来。”李存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带着他的女弟子，立刻过来。”
“现在！”
“是！”亲卫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李昭昭看着他，轻声道：“你别担心……”
李存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那扇门。
他当然担心。
蚩梦的体质本就不算强壮，又是头胎，万一……
上清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人。有他在，自己能放心些。
不多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匆匆赶来。
上清依旧是一袭青灰道袍，面容清癯，透着几分超然出尘的气息。
身后跟着的，是昔日那个总角小童、如今已出落成婷婷少女的明月。
“陛下。”上清拱手一礼，明月亦然。
这种时候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上清自然看出李存勖眼底的急色。他点了点头，明月便推门而入。
门帘掀起又落下，蚩梦的痛呼声更加清晰了几分。
李存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面上依旧沉静，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李昭昭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蚩梦的痛呼声时高时低，夹杂着稳婆的催促、婢女的脚步、还有明月安抚的声音。
杨婉站在李存勖一旁，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被李昭昭轻轻按住手。她摇了摇头，示意杨婉不要出声。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从里面出来，正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她抬起头，对上李存勖的目光，微微一怔。
如今的李存勖早已不是当年的年轻模样。虽然面容依旧俊朗，但长久身居高位，让他周身透着沉凝的威严。
明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陛下放心，娘娘无恙。”
李存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上清。
上清也没见过李存勖这副模样——满是焦急。他被看得有些发毛，而日后迁都，自己想讨要个清静地方还得仰仗眼前人。
随即无奈拱手道：
“陛下，贫道以道门名义担保，娘娘无忧，母子平安。您就别再盯着贫道看了。”
李存勖闻言，紧绷的身子终于微微一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李昭昭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蚩梦妹妹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她轻声道。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重新看向那扇门。就在这时——“哇——！”
一声清脆的啼哭，从里间传了出来。
那哭声洪亮有力，穿透门帘，传进众人耳中。
李存勖浑身一震。
“生了！生了！”婢女惊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殿下！是个小殿下！”
门帘掀起，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她脸上堆满笑，朝李存勖道：“恭贺陛下，娘娘生了个小殿下，母子平安！”
李存勖快步上前，接过襁褓。
低头看去，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翕动着，发出细细的哼声。
那么小，那么软，这是他的……他的儿子！
杨婉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好小啊……”
李昭昭、鲜参也走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李存忍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那襁褓上。那清冷的眼底，露着柔和。
李存勖忽然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蚩梦呢？”
明月道：“娘娘累了，正在里面歇息。陛下可以进去看看。”
李存勖点了点头，将襁褓小心地交给李昭昭，正要抬步往里间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不知是谁最先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高喊出声：
“恭贺陛下！喜得皇子！天佑大唐——！”
那声音像是落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点燃了整个院落。
“恭贺陛下！喜得皇子！天佑大唐！”
一名亲卫率先跪倒，高呼出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院内院外，所有值守的亲卫士卒齐刷刷跪了下去。
“恭贺陛下！喜得皇子！天佑大唐！”
上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潮水般涌来。
一声接一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李存勖脚步不停，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随即，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间，烛火温暾。
蚩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听见外面那阵阵欢呼，她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意。
“小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他们在喊……天佑大唐呢……”
李存勖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满是汗水，显然刚才攥着被角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没有先回话，俯下身，轻轻揽住她，手掌轻拍着她的背。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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