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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弦外之局


舒翎尝试在心中推演了几步,发现无论怎么走,似乎都难以挣脱白子的围剿,无奈棋力不佳,苦思无果只得暂时放弃,她又去复看那行附加的小字。

奇闻异事,经评鉴,亦可入阁。

究竟什么故事能叫做奇闻异事,平时讲的神仙鬼怪的故事算么?

怀着疑问,她敲响了那扇关闭的门,周围人群见她敲门,呼啦啦纷纷围拢过来,好奇究竟是怎样聪明绝顶的人能堪破这等神鬼莫测的棋局。

几声叩击声后,门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小厮的脑袋来:“什么事儿?”

舒翎一拱手道:“小哥,请问你们这儿是否可凭奇闻异事入阁?”

小厮上下扫了他一眼:“是,公子可有故事?”

舒翎道:“不知,里面大家想听什么故事,本人擅神鬼志怪,仙侠柔情,若大家喜欢探案....."

要是喜欢探案,自己以前看的柯南几千种死法儿,变着花样来也能满足。

“这些不行!”

“那这奇闻异事指的是什么,既然写了,好歹也要指个道啊?”

话未说完,舒翎被小厮无情打断,她毫不客气反问道。

这方圆阁整天戴着一张诡秘莫测的面纱,不是出难题就是打哑谜,让人难以窥得真容,仿佛故意将人挡在外面似的。

围观众人这时也发现原来不是棋局被堪破,而是这少年想走捷径,但既然有条件可选,那也无可指摘,一哄而起要小厮给个解释。

万一自己符合,就有幸入阁与大家会面。

小厮虽然不情不愿,但想到有可能是漏网之鱼,还是露出了半个身子道:“这位公子,咱们大家想听的是“人”的故事”

“什么人?”

他叹了一声:“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舒翎愣住了,自己身无官职也无产业,除了打些皇家临时工外,就是无所事事,严格算起来算是个“无业游民”。

这个时辰,衙署未下值,小贩未收摊,农户还在辛勤耕种,就连艳红阁的姑娘都在休养生息等着晚上陪客纵情欢歌,各行各业都在为生计奔波,只有游手好闲的纨绔和一些备考的举子会这个时候到访。

小厮看众人沉默不语,丢下一句:“未通来往,安闻轶事。”缩回身子,”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结实地吃了个闭门羹,舒翎想走捷径的想法未遂而终,她大为不解这奇闻异事跟营生有何关联。

整理了下心情,她走向相邻的望舒阁,两阁间距几步,门扉相对,与方圆阁的肃穆紧张相比,此处的氛围显得风雅闲适了许多。

四周墙上悬挂着许多装裱精美的诗笺,上面题着各色诗句,署着作者的名号或雅称,文辞精妙处,下方还有点评和赞许。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品评着墙上的诗句,交流心得。

望舒阁的大门同样紧闭,门上贴着一纸素笺,上书:“以‘茱萸’为题,赋诗一首,意境高远、构思奇巧者,可入阁与大家品茗论诗。”

许是端午将至,家家户户艾草悬门,茱萸入酒,辟恶祛邪,以关联物件为题,也符合时令的意趣。

作诗与棋艺一样,就更非舒翎擅长,看来想要深入探究这两阁之谜,绝非易事。

回到畅音阁时,玉瑶已在屋内等候,见舒翎进来笑迎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翎儿妹妹久等了,方才与一位客人相谈甚欢,一时投入,忘了时辰,莫怪莫怪。”

舒翎笑道:“玉姐姐才华横溢,精益求精,京城怕是很快又要有一曲倾城的佳话啦。”

她将桶中剩余的豆花盛出,二人分而食之,玉瑶直呼这好东西下次也要单独采买给其他乐伎也尝尝,说罢点了点舒翎的鼻尖:“方才等急了吧,去哪儿转悠了?”

舒翎便将去诗棋两阁的见闻如实道来,尤其是方圆阁的哑谜让她如堕雾中。

玉瑶听罢,道:“诗棋二阁向来如此,变幻莫测,难得见到那两位大家真容,平日闭门留题,开放一段时日,若期限内无人能破便会更换题目,或是直接闭阁,我们也习以为常了。”

舒翎蹙眉:“这样看来,能入阁者岂非极少?非才高八斗,出类拔萃之人不可。”

“正是此理,这也正是二阁神秘且引人向往之处,花萼楼宾客中也不乏一些大人物,二阁从中牵线,听一些宾客说,入选的举子可得荐函有机会被推举入仕。”

舒翎还在沉思默想里面门道没发觉玉瑶已起身拿来一个长方木盒放在桌上,盒身细长,以整块紫檀挖凿而成,外壁满雕鎏金纹饰,熠熠生辉。

她爱怜得轻抚盒身,语气里是掩不住得兴奋:”翎儿妹妹,你今日给我带了好东西,我也给你瞧瞧我刚得的好东西。”

打开木盒,里面沉睡着一件舒翎从未见过的乐器,三尺来长,琴杆笔直如箭,就占了二尺余,葫芦型的琴箱浑圆可爱,通体檀木已被摩挲出暗润光泽,琴头被雕成马头状,两侧疏落嵌着五六颗指盖般质地细腻,色泽淡雅的绿松石与珊瑚石。

“玉姐姐,这是?”舒翎扒着琴盒被这既不像筝也不像琵琶的独特造型吸引,发出惊叹。

玉瑶郑重从盒中托起,玉指轻拨,弦音流出,亮烈如雪域晴空下的粼粼波光,每一声都带着阳光穿透冰湖的脆亮,她得意道:“这是刚才那位客人赠送给我的,叫扎年琴,他昨日很欣赏我们畅音阁所作之曲,今日特地又过来将此琴赠予我,还说希望日后能听见用此琴谱的曲子。”

舒翎瞬间想起阿昭所说的重要客人,不禁好奇发问:“那是什么样的客人?

玉瑶想了想道:“是个外族宾客,宽袍大袖,皮色赤铜,耳朵上还有条绿松石坠子,官话倒是蛮流利,我那位老客特地说这是朝廷的贵客,让我们好生接待。“

”不过这个宾客兴致也高,昨日我们给他奏了一曲《凉州曲》,他还跟着起身跟着跳,属实有趣的紧。”

原来是个外族来客,想必定是鸿胪寺的接待官员陪着来体验京城特色了,至此舒翎总算是瞧见这神秘客的一角。

二人又聊了会这乐器,玉瑶说就试着用这乐器谱首曲子,曲成一定来请她听。

舒翎告别玉瑶回到方圆阁,要了一份棋局的抄录副本,诗阁考题主观,不易把握并非首选,相较之下,棋局虽然艰难,但规则明确,目标清晰,可以一试。

出了花萼楼大门,门口不远处仍有几位手拿棋局副本的人三两交谈,看样子也是毫无头绪,想集群力堪破。

舒翎经过他们身边时,听见其中一人说:“这次的谜题也未免太难了,比上次还难,我看入阁怕是遥遥无期咯。

另一人点头复议,但随即招手让他们凑近些:“也不尽然,我有个友人本来也就是个小令史,棋力也一般,不知怎么入了阁还拿了彩头,前几日跟他喝酒说自己要调任了高兴的不得了。”

其他人好奇齐问:“这是高升了?”

“没有,但听他说这次离水近,比以前好多了。”

几人直叹方圆阁果然认识大人物,一朝入阁,咸鱼翻身。

又有人说:“我听过个传言,说这花萼楼除了技艺入阁外也收一些贵人秘闻,这些大家要靠贵人帮衬,自是要投其所好的。”

众人点头称是,有人打趣是不是这个小吏靠什么秘密入了阁。

那人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后来他醉得不醒人事,还嚷嚷“多谢赏识”,还是我给他抬回去的,下次定要叫他请我去聚宝楼来一顿!”

那几人一拍大腿觉得扫兴,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得此机会便也无憾了。

舒翎在一旁支着耳朵听完,更加觉得方圆阁就是个名利场,关系错综复杂,对她来说还是试着破解眼前棋局更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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