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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秋籁新声


管家福伯的效率惊人,不过三两日,便领着一位先生来到了舒翎面前。

先生自称姓宋,青色长衫洗的略微发白,干净整齐,行礼姿态一丝不苟。右手除小指外留有微寸指甲,其余手不露甲。

“小姐,这位是宋先生,曾于多家官员府上任教,琴艺精湛,尤其精通基础教导。”福伯恭敬介绍。

舒翎看着这位浑身上下写着“严谨”与“古板”的先生,心里暗暗叫苦,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能一起“玩音乐”的同伴。但她还是礼貌地请先生坐下。

简单的问答后,宋先生要求验看舒翎的琴和她如今的水准。

当“秋籁”琴被取出时,宋先生眼中掠过忍不住的赞赏,手指虚拂过琴身,赞道:“好琴!木质、漆色、断纹,皆是上品。小姐有此良琴,当勤加练习,方不负前人匠心。”

舒翎依言坐下,试图调动那模糊的肌肉记忆。手指落在冰凉的丝弦上,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夹杂着陌生感涌上心头。她生涩地弹了一段,指法错漏,节奏混乱,音色干涩。

宋先生捻须沉吟片刻,却道:“小姐指法虽生疏,根骨却似未绝。尤其是右手触弦之瞬间,发力方式尚可,只是散漫无章,须得从头夯实基础,一板一眼,方能归正。”

“解闷”的学琴之路,变成了一场严格的修行。宋先生的教学极其注重基本功。第一堂课,整整一个时辰,都在反复练习“右手八法”——挑、勾、抹、剔、打、摘、托、擘。要求角度、力度、音色完全一致,枯燥得令人发指。

“不对,腕沉三分。”

“角度偏了,重来。”

“力发于指尖,非用于臂膀。”

“此音浊矣,再来五十遍。”

宋先生的声音平稳无波,像节拍器一样精准而单调。舒翎练得手腕发酸,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对比:

‘这简直比当年学钢琴时练哈农、车尔尼还要折磨人!’

她在内心哀嚎,至少钢琴键的音准就固定在那里。可这琴弦力度微变,角度稍偏,音色就差之千里。

这反复单一抽象的指法练习,简直是在无情的消磨她的耐心。就在热情快要燃尽之时,脑中灵光一闪:这种绝对控制力,不就跟钢琴练习中要求每个手指独立、力度均匀是一个道理吗?只不过工具从黑白键盘变成了七根丝弦。

想到这里,她开始去“拆解”和“分析”音色标准和指法韵味。这套来自另一套音乐体系的认知,让她在枯燥中找到了熟悉的乐趣。

凭借这种“分析式”练习法和残存的微弱肌肉记忆,她很快掌握了基本指型,能磕磕绊绊弹出简单的调子,这样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给妈妈弹曲的时候。

傍晚,舒霆回来,听到琴声,好奇地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

送走宋先生后,他笑着走进来:“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每天人影都不见的怎么突然转性,啃起这硬骨头了?小时候缠着娘教你学琴,真教了,后来也没能坚持下来。”

舒翎白了他一眼,揉着手腕:“那你呢?我现在起码还能弹个调子。”

舒霆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耍那轻飘飘的丝弦有什么劲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人说琴可见心,可我听着就觉得这琴音错乱,意蕴短浅,说明呀你还是太燥,且要好好学呢。

舒翎听此直白的点破,有些恼羞,抬手作势要打,嗔道:“你又懂得了!调有几个知道么?”

舒霆灵活一个偏身躲过舒翎的攻势,笑道:“怎么还恼了?好好好,是为兄说错话了,小妹饶命。”

舒翎见他服软,闷哼了一声,继续坐定投入练习。

舒霆看着那琴道:“若没记错,这是娘的那把琴吧?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舒翎目光落到“秋籁”琴上,眼神柔和了些许,点点头:“就是突然想试试了。这段时间不用去醉花茵,整天待着也无聊。”

她轻轻拨了下琴弦,“而且这是娘的琴。摸着它的时候,好像能想起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舒霆脸上的戏谑收敛了。

他看着妹妹,心里一软,大手一挥:“想学就学!先生严点好。要是觉得太闷哥以后给你寻些有趣的谱子来!需要什么尽管说!”

虽然兄长的支持暖心,但宋先生的课依旧枯燥。他对舒翎那仅仅“准确”却缺乏韵味的弹奏很不满意:“小姐指速尚可,然韵致全无。琴为心声,需静心体会,而非徒具其形。”

舒翎坐在琴前,一边机械练习,一边思绪飘远。

‘心声?这比理解肖邦的浪漫派情绪还抽象,钢琴谱上至少还有强弱表情记号呢。古琴的‘韵’到底怎么体现在手上?’

‘不过,’她想,‘任何一种乐器,最终都是情感的出口。也许我现在缺的不是技巧,而是真正静下来感受的心境。’

这个念头像一股清风,吹散了练习的烦闷,或许坚持下去,至未来某一天,也能与知音共鸣的真正拥有“心声”的旋律。

房内的单调弦音中,似乎混入了不同以往的、源于两种音乐灵魂碰撞后的、微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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