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才是亲生的？
“你——！”周砚之瞬间被激怒，猛地抬手指向沈危，俊脸涨红，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苏婉清却像是没看见儿子的暴怒，反而叹了口气，看向沈危的眼神带着几分歉疚与无奈。
“也怪我，从前太纵着他。”
“想着咱们这等靠军功立身的门第，不必非走科举仕途，只要他身子康健、品性不差便好，遂疏忽了督促他多读书明理……”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在检讨自己的教育失误。
沈危淡淡接道：“无妨。”
“傻人有傻福，脑子不灵光些，或许反而不易卷入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算计里。”
“只是……身边难免会有心思活络的‘聪明人’，时时蛊惑诱导，稍有不慎，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周砚之身侧的柳清漪。
柳清漪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刺得心头一跳，面上强装的柔弱差点挂不住。
周砚之更是如同见了鬼，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亲娘和那“丑八怪”一唱一和。
一个检讨教子无方，一个“宽慰”傻人有傻福，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说他蠢笨如猪！
偏生他还反驳不了，因为听起来……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巨大的羞臊感轰然涌上，他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委屈和愤怒的低吼。
“娘——！”
“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您怎么尽帮着她说话？”
“她的姘头都跑到咱家大门外来耀武扬威了，您怎么还觉着她是个好的！”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是非不分！”
“倒是你，若没本事帮着分辨真伪，就别在这儿添乱！”
“自己媳妇不护着，倒跟着外人一起起哄，丢不丢人？”
说完，警告的目光冷冷扫过试图往周砚之身后缩的柳清漪。
被亲娘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嫌弃，反倒是一直被他厌弃的江晚吟，得了母亲毫无保留的维护。
周砚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又酸又涩又气的复杂滋味，堵得他胸口发闷。
“哼！”他梗着脖子，赌气般往苏婉清身边一杵，双臂抱胸，狠狠瞪了沈危一眼。
“我就不走！”
“我今儿倒要睁大眼睛瞧瞧，娘口中这‘顶好’的媳妇，到底怎么‘好’法！”
柳清漪被晾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处境尴尬至极。
更让她难堪的是，台阶下那苟德才淫邪的目光。
自打她出现，就如跗骨之蛆般黏在她身上。
此刻见她看过去，竟还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嘴角甚至淌下了一缕亮晶晶的涎水，眼神里的贪婪与肮脏毫不掩饰。
柳清漪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连忙往周砚之身后又躲了躲，心中对那麻脸泼皮厌恶到了极点。
然而，一想到这令人作呕的玩意儿是来找江晚吟麻烦的，柳清漪的心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苟德才伸长了脖子，眼见那神仙似的小娘子躲到了小侯爷身后，再也瞧不见，颇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胡乱用袖子抹去嘴角的口水，这才收回视线。
高门大户养出来的美人儿，果然不是外头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只是……
当他目光重新落到沈危脸上时，先前因贪图财色而自动美化的滤镜瞬间破碎。
这江家小姐，未免也太胖了。
跟那小美人一比，还差得远呢！
身段也不够窈窕，娶回去实在有些亏。
这么一想，他心头那点对“官家小姐”的稀罕劲儿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次等货色”欺骗了的恼怒。
他挺了挺干瘪的胸膛，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指着沈危，声音愈发高亢刺耳。
“江晚吟！别以为你攀上侯府这根高枝儿，就能把老子一脚蹬开！”
“当初你在老子跟前扭腰摆臀、搔首弄姿的时候，可是‘好表哥’、‘亲亲哥哥’地叫得欢实，浪得没边儿了！”
“怎么着，如今穿上绫罗绸缎，就想赖账不认？门儿都没有！”
“识相的就赶紧跟老子回去拜堂成亲，否则……”
“哼！别怪老子把你这点破事儿抖落得满京城皆知，让你侯府少夫人做不成，还得身败名裂！”
这番污言秽语，比之前更加不堪入耳。
沈危那双原本只是冷淡的眸子，倏然眯起。
瞳孔深处一点寒芒骤亮，凝若实质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冰刃，带着砭人肌骨的森寒，直直刺向台阶下叫嚣的苟德才！
苟德才正骂得起劲，骤然对上这样一双眼睛。
那目光里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居高临下、视他如蝼蚁草芥的漠然与杀机，让他所有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腿发软，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步。
脚下一绊，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地稳住身形时，已是冷汗涔涔。
而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沈危森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贯穿他的心脏。
“否则如何？”
“你一只粪坑里打滚的蛆虫，也配来威胁我？”
“趁现在还有命在，跪下磕头认罪，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话未说尽，但心底早已将这条不知死活的蛆虫凌迟了千百遍。
苟德才真的怕了。
那眼神，那气势，绝不是他想象中的、可以随意拿捏的深闺弱女！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方才叫嚣时的胆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
银子虽好，媳妇虽诱人，也得有命享才行……
然而，不等他这退意付诸行动，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骤然从他身后围观的人群中炸响！
“好你个没卵蛋的怂包软蛋！”
“被这黑了心肝的小蹄子骑到头上拉屎了，还杵在这儿发瘟！”
随着骂声，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吊梢眉三角眼、一脸刻薄相的妇人奋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正是赵月榕的姐姐赵春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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