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园丁
顾家倒台后的第一个月。
国家数控中心项目的进度，像一头挣脱了所有缰绳的野马，开始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向前猛冲。
红星厂的旧址上，一栋栋全新的无尘车间拔地而起，那台用“王者之钢”和国产核心部件打造的第一台五轴联动母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发出了第一次咆哮。
嗡——！
主轴在零点一秒内飙升至极限转速，切割刀头在电磁导轨上无声滑行，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一块合金坯料被送入加工舱。
火星四溅。
十分钟后。
当那枚结构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老师傅看花眼的涡轮叶片成品，从出料口缓缓滑出时，整个车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复合装甲课题组的副总工周德海，戴着白手套，颤抖着手拿起激光游标卡尺，在那枚叶片最复杂的曲面上量了三次。
“误差……零点零零一毫米。”
他的声音劈了，手里的卡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边几个从中科院借调过来的老专家，冲过去把那枚叶片捧在手里，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帝啊……这个精度，比德国人那台最顶级的母机还要高出整整一个数量级！”
“我们……我们真的做出来了？”
“不是做出来了，是直接一步登天，踩在了全世界的头顶上！”
这台母机的成功下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曾经叫嚣着“技术封锁”的海外资本脸上。
国内高端制造，从这一天起，彻底摆脱了被人卡着脖子的憋屈历史。
这背后唯一的功臣，程美丽，却没出现在庆功的现场。
她正窝在自己那间小洋楼的沙发里，腿上搭着羊绒毯，慢悠悠地看着一份刚送来的红头文件。
文件是军委办公厅直接签发的。
因其在国家核心技术领域无可替代的卓越贡献，程美丽同志，被破格任命为新成立的“国家尖端技术战略局”的首席执行官。
这个新成立的部门，直接对军委最高首长负责，统管国内所有绝密级的军工研发项目。
二十四岁的首席执行官。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权力圈都抖三抖。
但程美丽只是扫了一眼那份任命书，就随手把它扔在了茶几上，跟那叠没看完的时尚杂志放在了一起。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无聊。
直到夜深人静，她才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了那个从顾家老宅带回来的、上了锁的日记本。
本子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了，黄铜的锁扣上，刻着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
程美丽试着破解了一下。
那串密码混合了高维数学的矩阵算法，巴赫平均律的音程关系，还有一种早已失传的、比甲骨文还古老的楔形文字。
“搞这么复杂，生怕别人能看懂是吧。”
程美丽撇了撇嘴，直接放弃了手动破解的念头。
她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干活了。”
【叮！检测到复合型超高加密密匙，启动暴力破解程序需消耗作精值八万点。】
程美丽的心疼了一下。
八万点，这都够她兑换好几件顶级防弹礼服了。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作精值已扣除，正在进行多维破译……】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日记本的黄铜锁扣，弹开了。
程美丽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娟秀而又急促，是用一种特制的蓝色墨水写的。
当第一行字映入她眼帘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从指尖一路冷到了心脏。
“孩子，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请原谅我，当年我并不是真的要叛离家族，背弃国家。那是一场我为你精心策划的、用死亡作为终点的骗局。”
“我必须消失，不仅是为了躲避‘深蓝’组织无休止的追杀，更是为了防备一个比‘深蓝’恐怖百倍的、潜伏在国家最高权力核心的影子。”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叫‘园丁’。”
程美丽的手指攥紧了日记本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继续往下看。
“‘园丁’的势力渗透极深，他们的触角甚至已经伸进了军委的核心决策层。他们的最终目的，似乎是想窃取我设计的‘擎天’发动机全套图纸，并对其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恐怖改造。”
“我察觉到危险后，别无选择，只能带着那份图纸的原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但我带走的图纸，并非完整版。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我将最核心的‘点火’部分，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藏在了京城的某个地方。”
“孩子，我不知道你何时才能看到这本日记，也不知道你是否能破解我留下的线索。但请你记住，当雪花再次落满京城，黑水潭将现出原形。那是找到‘点火’部分的唯一暗语。”
程美丽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漆黑的夜空中，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像柳絮一样的雪花。
她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用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写下的字。
“孩子，永远不要相信镜子里的倒影……”
这行血字，和当初军工委副主席王宗明临死前，留给她的那句警告，一模一样。
程美丽缓缓地合上了日记本，走到窗前。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得惨白的、越下越大的雪。她知道，她和那个潜伏在最深处的“园丁”之间，最后的对决，已经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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