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胎动
第九十八章 胎动
他和乔以池在警局门口的模样，她叫去跟踪谢斯奕的人，早就回来告诉她了。
谢斯奕叹了口气。
“枝绵，你别多想。我只是去问她一些事。”
“什么事？”陆枝绵的声音尖利起来，“问她当年的事？问她是不是被冤枉的？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
“我没有——”
“你有！”
陆枝绵猛地坐起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魂不守舍好几天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一听说她的事就激动，一提起她就失神。谢斯奕，我是你妻子！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她刻意扶着腰，小腹微微隆起，每一次喘气都像是在强撑，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恐惧，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故意放慢语速，字字都带着颤音，明明是质问，却更像在苦苦哀求。
“我自从怀了孕，吃不敢吃、睡不敢睡，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我这么拼命守着这个家，守着你和孩子，可你呢？你心里还在想着别人……”
陆枝绵的手紧紧攥着靠枕，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忽然，她的脸色一变。
她的手捂住肚子，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啊……”
谢斯奕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枝绵？你怎么了？”
陆枝绵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疼……肚子疼……”
谢斯奕慌了，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冲。
“别怕，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的急诊室，灯亮得刺眼。
谢斯奕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满心懊悔。
他不该去见乔以池的，不该让枝绵这么激动。
她怀着孕，他怎么这么糊涂。
他想起她刚才痛苦的样子，想起她捂着肚子时的惨白脸色，心里一阵阵发紧。
如果孩子有事……
他不敢往下想。
此刻他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冰凉的温度，脑海里反复回放她疼到蜷缩的模样。
谢斯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一遍遍骂自己糊涂，明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还偏偏做出让她误会的事。
若是孩子真的出了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谢家现在，就指望着这个孩子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他拿着外套，一个小心翼翼地护着。
“怎么回事？”谢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枝绵怎么了？”
谢斯奕站起身，低着头。
“她……情绪激动，动了胎气。”
谢老爷子脸色一沉。
“情绪激动？为什么激动？”
谢斯奕没说话。
谢老爷子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去找乔以池了，还被枝绵给看见了？”
谢斯奕依旧沉默。
谢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谢斯奕，你是不是疯了？枝绵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跑去见乔以池？”
谢斯奕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谢老爷子指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枝绵和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谢家现在就指着这个孙子，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谢斯奕咬着牙，点了点头。
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是个中年女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
“大人没事，孩子也保住了。”
“但孕妇情绪很不稳定，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尤其是孕中期，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胎儿发育。你们做家属的，要多注意。”
谢斯奕松了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陆枝绵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谢斯奕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
谢斯奕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枝绵。”
陆枝绵不说话。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担心。”
陆枝绵的眼泪又流下来，顺着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斯奕，我只是害怕……”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我怕你不要我，怕你不要孩子……上次也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差点就没保住他，那几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怕孩子出事。
我怀着他这么辛苦，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可你却跑去见别的女人……”
谢斯奕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想起上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竟然也影响了孩子，他就感到愧疚不已。
“我不会不要你。”他说，“也不会不要孩子。”
陆枝绵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陆枝绵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斯奕，我是真的好爱你，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实在是以池她对你居心叵测，我很难不这么想，这些年以来，她都是对你有感情的，我害怕……”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谢斯奕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愧疚，后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乔以池……真的对他恋恋不忘吗？
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经过一下，谢斯奕都会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心像是被一片羽毛抚过了一般。
痒得很。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
陆枝绵，不就是他以前最喜欢，最想要得到的女人吗？
他不能不管她。
乔以池……谢斯奕闭了闭眼睛，也许，是他们有缘无份吧。
门外，谢老爷子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只要这两人不影响到他的重孙子，别的都无所谓。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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