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信
第九十七章 不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画作的原始文件，正安静地躺在一个加密云端文件夹里。
每一幅画的创作过程，从草图到成稿，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那是乔以池出国后做的第一件事——把所有作品的底稿和创作过程全部备份。
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命运。
谢斯奕的邀约，乔以池看了一眼就删了。
短信很简短：“以池，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问你。”
她连回复都懒得回复。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看手里的卷宗。
窗外的阳光很好，她却觉得那些字句都蒙着一层灰。
可谢斯奕不死心。
第三天下午，乔以池刚从刑侦队出来，就看见谢斯奕的车停在门口。
黑色的宾利，锃亮的车身，和这栋老旧的办公楼格格不入。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看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
“以池。”
乔以池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没看见他一样。
“以池！”谢斯奕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我就说几句话。”
乔以池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说。”
这里是警局大门口，乔以池也不怕他突然又发病，做出一些攻击人的事情来。
谢斯奕被她这样看着，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当年的事……我想问你，那个抄袭案，到底是不是真的？”
乔以池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开口说话的哑巴。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淡淡地说，“五年了，现在才想起来问？”
谢斯奕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他顿了顿，“我想知道真相。”
乔以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谢斯奕心里一紧。
他见过她很多种表情——小时候怯生生的笑，后来疏离的客气，再后来冷漠的拒绝。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了然。
“谢斯奕，”她说，“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跑来问我一句‘真相’，当年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谢斯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年你们怎么对我的，你忘了？”乔以池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没有人问我要解释，没有人问我要证据。你们所有人，都认定是我抄的。包括你。”
谢斯奕的脸色白了。
“你甚至懒得问我一句‘是不是你画的’。你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就给我定了罪。”
她顿了顿，“然后你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谢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白眼狼。”
她其实并不在意谢斯奕的看法，也不在意谢家是不是因为这个将她驱赶出去的。
她在意的，一直是依偎在谢斯奕身侧的，陆枝绵。
谢斯奕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些话，他不想听。
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现在你来问我真相？”乔以池看着他，“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重要。”谢斯奕说，声音有些沙哑，“对我来说重要。”
乔以池沉默了几秒。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就那样站着，安安静静地，像一幅画。
然后她开口。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抄。”
谢斯奕愣住了。
“那些画，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从构思到成稿，花了三个月。每一笔我都记得。”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些所谓的‘原稿’，我根本没见过。那幅画是谁画的，我不知道。那些证据是谁提供的，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他。
“你信吗？”
谢斯奕张了张嘴，想说信，可那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当年没有信。
因为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因为他那时候觉得，她一个养女，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乔以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那种感觉，就像是等一个答案等了很久，等到最后发现，那个答案根本不重要。
“算了。”她说，“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
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以池！”谢斯奕转身，对着她的背影喊，“我信你，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我现在……”
乔以池没有回头。
“谢斯奕，”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像风吹过，“你不必觉得后悔。因为在我这里，你从来就不重要。”
谢斯奕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不重要。
他从来就不重要。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因为指责说明还在意，怨恨说明还有感情。
可她说“不重要”，意思是他在她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谢斯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他以为陆枝绵在楼上休息，正要上去，忽然听见沙发上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
他走过去，看见陆枝绵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肩膀微微颤抖。
“枝绵？”
陆枝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的眼眶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谢斯奕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枝绵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斯奕，你去哪儿了？”
谢斯奕沉默了一秒。
“出去走走，没去哪里。”
陆枝绵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怀疑，委屈，还有深深的怨怼。
“你去见她了，对不对？”
谢斯奕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枝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去找她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斯奕，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跑去找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还是说，你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她！”
陆枝绵吼出这句话，整个人近.乎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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