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
第九十三章 暗流
乔以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什么时候调的？”
“前几天。”霍屿枭说，“你心神不宁的时候。周队那边有备案，我调用旧案卷宗，不算违规。”
乔以池沉默了几秒。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一点淡淡的青——这几天他忙着追张彪，还要抽时间查她的事，怕是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你查到了什么？”她问。
霍屿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那个卷宗有问题。”他终于说。
“报案记录被人为涂改过，有几处关键信息被抹掉了。你当时的口供，有几页明显是后来补的，字迹对不上。我找人看了，补录的时间和原档差了整整两个月。”
他顿了顿。
“银行流水那一页，缺了上半部分，被人撕掉了。撕得很干净，但留下的页码痕迹能看出来，原本至少还有三行信息。
银行那边的存档也被人调过，原始记录找不到了。”
乔以池的双手紧紧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
她早就猜到了。
从看到那笔转账记录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
可亲耳听到霍屿枭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一震。
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疑问，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那个海外账户呢？”她问，声音有些哑，“查到了吗？”
“还在查。”霍屿枭说。
“需要时间。跨国调查没那么快，而且那个账户是空壳公司注册的，要追溯到源头，得一层一层剥。我已经让人在跟了，最快也要一周。”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但我会查出来的。”
乔以池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动。
她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过去的那些画面，一幕又一幕，那是她的噩梦。
也是她的秘密。
她坚守着这秘密，甚至不愿意让任何人发现。
而现在，霍屿枭在她还没有放下心防的时候，将她的秘密，查了个干干净净。
乔以池有一瞬间的难受。
她忽然开口。
“霍屿枭。”
“嗯？”
“你查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屿枭微微一怔。
“那个案子，跟你没关系。”乔以池说，声音很轻，“那个人，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查？”
霍屿枭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你在意。”他说。
那四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在乔以池心上。
“你在意的事，我就想查清楚。”霍屿枭说，“你受过的伤，我就想知道是谁做的。这不需要什么好处。”
乔以池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不该查的。”她说，声音闷闷的，“那些人……能做出这种事，背后肯定不简单。你查太深，对你自己没好处。万一……”
她顿了顿，“万一那些人不好惹呢？”
霍屿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覆在她手背上时，能感觉到那些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以池。”他说，“你看着我。”
乔以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此刻正凝视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不管背后是谁，”他一字一句，“我都会查出来。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势力，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
“而且，我查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
那三个字在乔以池心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她看着他，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独自承受。
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习惯了不向任何人求助，习惯了在最难的时候也咬紧牙关不出声。
可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是因为你”。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话。
但她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乔以池轻声开口。
“霍屿枭。”
“嗯？”
“谢谢你。”
那三个字很轻，却是真心实意。
霍屿枭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用谢。”他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乔以池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她忽然想，如果五年前，有一个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我会查出来的”——
她会不会没有那么难熬？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转身上楼。
第二天下午，乔以池接到了谢老爷子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
“以池啊。”那头传来谢老爷子的声音，难得的和气，“最近怎么样？”
乔以池微微蹙眉。
谢老爷子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前阵子，还因为她不肯把孩子送走，闹着要跟她鱼死网破呢。
不过，那次的威胁乔以池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段时间很忙，忙到她根本都没空想起谢老爷子这个人了。
至于他的那些威胁，乔以池也没放在心上。
“还好。”她说，语气淡淡的，“您有事？”
“也没什么事。”谢老爷子一噎，似乎有一瞬间的不高兴，随后语气又很快变得热络了起来。
“就是想你了。你这么久不回来看看，爷爷心里惦记。”
乔以池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谢老爷子了。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关心”她，每次他这样说话，后面都跟着一个“但是”。
果然，谢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以池啊，之前那些事，爷爷想了想，可能是对你太严厉了。那个孩子的事，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先留着吧。”
乔以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哦？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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