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疤痕
第八十七章 疤痕
她把宁宁重新放平,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床边躺下,轻轻揽着她。
宁宁缩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终于安静下来。
但呼吸还不稳,偶尔会抽噎一下,像浪潮退去后残留的波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柔光。
乔以池轻轻拍着宁宁的背,一下,又一下。
她以为宁宁睡着了。
就在这时,宁宁忽然开口。
“阿姨。”
“嗯?”
“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有疤。”
乔以池的手顿住了。
“什么?”
宁宁闭着眼睛,小嘴嘟囔着,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那个坏的人……腿上,有疤……”
乔以池的呼吸一窒。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宁宁。
宁宁已经又睡着了。
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但乔以池的心跳,却剧烈起来。
疤痕。
她之前分析的所有侧写,所有画像,都漏掉了这一点。
那个嫌疑人,那个右腿有旧伤的人——他的膝盖上,可能有疤。
而且这个疤,宁宁看见了。
乔以池轻轻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霍屿枭正坐在沙发上。
他显然也被惊醒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乱,听见动静,抬起头。
“宁宁又做噩梦了?”
乔以池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火。
“霍屿枭。”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宁宁刚才说了句话。”
霍屿枭看着她,目光变得专注。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她说下去。
“她说,那个人嫌疑人的腿上,有疤。”
霍屿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疤?”
“对。”乔以池说,语速很快,“我之前漏掉了这一点。我以为重点只是膝盖旧伤,但宁宁说的是疤。不是伤,是疤。”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来,但她顾不上。
脑子在飞速转动。
“如果是疤,那就不是近期造成的伤,而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疤,可能很明显,可能不难辨认。尤其是如果伤得很深,愈合得不好,留下的疤会非常特别。”
她停下来,看向霍屿枭。
“我需要重新画画像。”
霍屿枭看着她。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紧张,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夜里的星。
“现在?”他问。
“现在。”乔以池说,语气坚定。
“越早越好。这种细节,拖得越久,越容易模糊。宁宁刚才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说出来的,这是最接近潜意识记忆的时刻。
等天亮了,她清醒了,反而可能想不起来。”
霍屿枭站起身。
“我陪你。”
乔以池转身就要直接去,霍屿枭喝止住她,鞋子没穿。”
她一低头,这才发觉自己还光着两只脚。
见她呆楞的模样,霍屿枭直接拿了拖鞋给她,伸手想要替她穿上。
乔以池一把抓住他的手,触碰到肌肤,又立刻弹开,脸瞬间红了。
“我……我自己穿。”
霍屿枭勾了勾唇,“好。”
他们去了侧写室,不是刑侦队的,而是霍屿枭在家里给她临时布置的一个小工作间。
在别墅二楼最里面,安静,私密。
推开门的瞬间,乔以池愣了一下。
灯已经亮了。
桌上摆着一杯热水,旁边还放着一碟小饼干。
她回头看向霍屿枭。
他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做。
乔以池没有问,她走到画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纸,旁边是排列整齐的铅笔——不同型号,不同硬度,都是她惯用的那些。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回想宁宁之前画的那幅画。
“那个坏的人……腿上,有疤。”
什么样的疤?
她让自己沉入那种状态,想象自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被关在黑暗的地方,恐惧、害怕、不敢抬头。
蜷缩在角落里,最常看见的是什么?
是那个人的腿。
走路时的姿态,站立时的角度,膝盖处的疤。
她睁开眼睛,拿起铅笔。
先是一个轮廓,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然后是五官。
眉眼阴鸷,嘴角下垂,眼神里带着某种阴冷的东西。
最后是右腿,膝盖处。
她一笔一笔地画那道疤。
从膝盖上方开始,向下延伸,绕过膝盖骨,一直到膝盖下方。
不是整齐的直线,而是不规则的形状。
像是被利器划过,伤口很深,愈合得很不好,留下的增生疤痕。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笔。
纸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最醒目的,是右腿膝盖处那道疤痕。
她抬起头,看向霍屿枭。
“就是他了。”
霍屿枭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
“这道疤很特别。”他说,“我马上让人去查。”
他拿起画像,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一夜没睡,先休息。”
乔以池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亮了。
案子交出去之后,乔以池难得清闲了几天。
霍屿枭带着人日夜不休地追查那个有疤的嫌疑人,她帮不上忙,只能在侧写室里一遍遍看那些卷宗,把能想到的线索都整理出来。
第四天下午,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以池!我回来了!”
乔以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江月?”
“不然呢?快说你在哪儿,我马上飞过去找你!”
江月是她出国后认识的朋友,两人在伦敦住同一栋公寓楼,一来二去就成了死党。
江月学的是艺术策展,满世界跑,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乔以池挂断电话,嘴角还带着笑。
这个案子压得太久,她确实需要透口气。
第二天中午,乔以池开车去了机场。
好久不见的江月,不知到了吗?
(https://www.shubada.com/125451/1111127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