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疑惑
第八十八章 疑惑
出口处人头攒动，她踮着脚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拖着大箱子、戴着夸张墨镜的女人朝她挥手。
“以池！”
江月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风尘仆仆，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她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
“想死我了！”江月松开她，上下打量，“不错啊，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看来回国是对的。”
乔以池笑了笑：“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少来。”江月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走，找个地方吃饭，饿死我了。”
她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桌上摆着两杯柠檬水。
点完菜，江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在国外的事——新交的男朋友是个意大利人，浪漫是浪漫，就是太粘人。
工作遇到个奇葩甲方，要求把展览主题改成“会呼吸的雕塑”，她差点当场辞职。
在威尼斯看展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同学，对方居然已经离了两次婚……
乔以池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心情难得的轻松。
菜上齐了，江月边吃边问：“你呢？回来这么久，过得怎么样？”
“还行。”乔以池夹了一筷子菜，“现在在刑侦队做顾问，帮着做侧写。”
“哇，这么厉害？”江月眼睛亮了，“那不就是犯罪心理专家？可以啊你！”
“没那么夸张。”乔以池笑了笑，“就是个普通工作。”
“普通？”江月撇撇嘴。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当年在伦敦，你一边打工一边学左手画画，我还记得你半夜三更还在练线条的样子。现在能走到这一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乔以池没有说话。
江月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你那个手……现在怎么样了？”
乔以池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微微蜷曲，关节处还能看出当年手术留下的疤。
平时不痛，但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发酸。
“还行。”她说，“阴天下雨有点不舒服，其他时候没事。”
江月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对了，你那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就是当年那个绑架你的案子。”
乔以池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江月说，“你那时候多惨啊，我陪你去医院换药，看着你那只手，我都心疼死了。后来你出国了，我也没再问过。那个案子，破了吗？”
乔以池摇摇头。
“没有。到现在都没破。”
江月皱起眉头：“不会吧？都这么多年了？”
“没有线索。”乔以池说，“当年我被绑的地方很偏僻，没有监控，绑匪戴着头套，我连脸都没看见。”
江月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后来想过没有，你到底得罪谁了？为什么要绑架你？”
乔以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在国外，她拿了不少奖项。
谢家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那些嫉妒她才气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谁都有可能。
“我当时被关在一个破仓库里，绑匪也没说为什么，也没要赎金。”
她回忆着，“就把我关了两天，然后……就毁了我的手。”
江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啊。”她放下筷子，看着乔以池，“绑架不都是为了钱吗？他们不要赎金，那图什么？就为了毁你的手？”
乔以池微微一怔。
“而且你当时在谢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谢家养女。绑匪要是想敲诈谢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要钱的。”
江月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们不要钱，说明目标根本不是钱。那他们图什么？就图报复你？”
她盯着乔以池的眼睛。
“那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恨到要毁你一辈子的地步？”
乔以池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绑架案发生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右手废了，不能再画画，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然后是闹出她恋兄的丑闻，众叛亲离，被迫出国。
那些事情一桩接一桩，压得她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心思去细想绑架案本身。
后来她慢慢走出来，用左手重新学会画画，成为侧写师。
但那个案子，她一直没有再碰过。
不是不想查。
是不敢查。
怕查到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东西。
可现在，江月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不要赎金。
只是毁她的手。
为什么？
“以池？”江月看着她发愣的样子，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乔以池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吃完饭，她把江月送回酒店。江月问她要不要上去坐坐，她拒绝了。
“改天吧。”她说，“今天有点累。”
江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抱了抱她。
“有什么事跟我说。”她在她耳边说，“别一个人扛着。”
乔以池点点头，轻轻对她道谢。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江月那些话。
“不要赎金，那图什么？”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恨到要毁你一辈子的地步？”
红灯的时候，她停下车，望着前方的车流，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谢家的人，所谓的“朋友”，还有……陆枝绵。
那时候，她那么信任陆枝绵，把她当成内心深处最大的依恋。
是陆枝绵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她。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安慰，那些照顾，真的是出于真心吗？
还是……为了掩饰什么？
毕竟，那时候陆枝绵其实并不怎么搭理她，怎么就在她车祸后那段时间，照顾得无微不至了。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她回过神，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像水面的气泡，压都压不下去。
如果……那不是一场意外呢？
乔以池没有回家。
她把车开到了刑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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