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是谁
第八十二章 你是谁
霍屿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
乔以池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想起那些细节，他说话时那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气场，他面对谢斯奕时那种近.乎蔑视的姿态。
那些细节，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她之前，甚至还担心谢家要她去联姻，只能对不起霍屿枭了。
乔以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像在梳理一个案子，“你能让谢家什么都查不到，说明你有自己的信息屏障。你能在一天之内逆转我在警局的局面，说明你在政务系统里有足够深的根基。”
她盯着他的眼睛。
“霍屿枭，你在霍家，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霍屿枭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以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很聪明。”
乔以池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说。
乔以池微微一怔。
“不是想瞒你。”他连忙补充，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怕吓到你。”
乔以池愣住了。
“吓到我？”她重复这三个字，像是没听懂。
霍屿枭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站在什么位置，我手里握着多少东西，我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这个城市的运转——”他一字一句，“这些说出来，我怕你会有压力。”
“你刚被我妈打压过，刚被谢家落井下石过，刚在警局经历过那些人的刁难。
你现在需要的是安心，是稳定，是不用再为任何事情担心。”
“而不是……”他顿了顿，“知道我比你想象的更有能力之后，开始胡思乱想。”
乔以池沉默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担忧，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你觉得我会胡思乱想什么？”她问。
霍屿枭没有回答。
“觉得我配不上你？”乔以池替他说出来，“觉得我是为了你的权势才留在这里？觉得我们之间会变得复杂？”
霍屿枭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
“我担心的不是你会怎么想。”
他说，“我担心的是你会在意那些东西。你太要强了，太独立了，太习惯一个人扛所有事。如果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可能会……”
他顿了顿。
“可能会把自己压得更紧。可能会觉得欠了我什么。可能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更不肯开口。”
乔以池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说对了，她确实会这样。
“所以你就瞒着我？”她的声音有点哑。
霍屿枭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愧疚。
“对不起。”他说。
那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乔以池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上带着的歉意，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担忧，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直在你身边。”霍屿枭继续说，“你遇到的那些麻烦，我不能站出来替你解决，只能……”
他顿了顿。
“只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挡掉那些不该由你来承受的暗箭。”
乔以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却发现眼泪越擦越多。
“霍屿枭，”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
霍屿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还这样？”
“因为我更怕失去你。”
那六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乔以池心上。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脆弱。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在怕。
他那么强大，那么从容，那么不动声色地解决一切问题。
她以为他什么都能掌控，什么都难不倒他。
可原来，他怕的，是她会离开。
“霍屿枭，”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看着她。
“我乔以池，”她一字一句，“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沉重。”
“我从小被扔在谢家门口，被养大但不被当家人，被人陷害后右手废了，一个人在国外熬了这些年。我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
“你觉得我会怕你太厉害？”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
霍屿枭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那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乔以池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推开他一些，看着他。
“所以，”她问，“你到底在霍家是什么位置？”
霍屿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能说了算的位置。”
乔以池的心跳漏了一拍。
“能说了算？”她重复这五个字，“什么叫能说了算？”
霍屿枭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问：“你觉得呢？”
乔以池想了想，试探着问：“能调动资本那种？”
“不止。”
“能让谢家什么都查不到那种？”
“不止。”
“能在一天之内让警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那种？”
“也不止。”
乔以池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不够用。
“那……”她斟酌着措辞，“你在霍家，是核心层的那种？就是……真正握着实权的那几个人之一？”
霍屿枭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
乔以池看着他，心里像有无数个念头在翻涌。
她想起霍母那些话——那些关于“门第”“家世”“配不配”的话。
那时候她觉得那些话伤人，是因为她确实没有那些东西。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些话背后，藏着更深的真相。
霍屿枭，是那个真正站在高处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养女，一个被谢家抛弃的人，一个背着污名的人。
“所以，”她的声音有点发飘，“谢家那些人在你眼里，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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