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软
第七十五章 心软
乔以池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递到谢斯奕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溯源报告。
发帖小号的IP地址，可不正是谢家。
截图发送时间：陆枝绵从医院回家的那个下午——精确到秒。
谢斯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项一项看过去。
IP地址，注册信息，发送时间，传播链路，截图留存……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陆枝绵。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斯奕，你听我解释——”
陆枝绵慌了，她扑上去想抓住谢斯奕的胳膊，声音尖利起来。
谢斯奕猛地甩开她的手。
那力气太大，陆枝绵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肚子，脸色惨白。
“斯奕，我怀着你的孩子……”
乔以池也没心情看他们在警局里面吵架的戏码，冷声道，“要吵回去吵，这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很快，谢斯奕和陆枝绵就被灰溜溜地“请”了出去。
车上。
谢斯奕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这些年来精心维护的一切。
对陆枝绵的信任，对婚姻的笃定，对自己判断力的自信。
陆枝绵看着谢斯奕那张铁青的脸，看着他眼底碎裂的东西，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抓住他。
“斯奕……”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哭腔，却没有歇斯底里。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可是，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谢斯奕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枝绵慢慢抬起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经意，却恰好让谢斯奕看见。
“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斯奕，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去做那些事？我图什么？”
谢斯奕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为了谢家。”
陆枝绵继续说，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奈，“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吗？说谢家的养女带着个私生女，天天缠着霍家旁支的人不放，丢尽了谢家的脸。
这些话传出去，对谢家的生意有好处吗？对斯奕你的名声有好处吗？”
她吸了吸鼻子，用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我知道以池不喜欢我，我知道她恨我。可是斯奕，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把那个孩子送走，清清白白地做人。
她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霍家怎么可能接受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她好”的心疼。
“我想着，只要那个孩子不在她身边了，她就能干干净净地嫁进霍家。
哪怕霍家只是旁支，那也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她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孩子，还能过上好日子。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谢斯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陆枝绵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护着肚子的手，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慢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发那些照片，也是为她好？”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陆枝绵摇摇头，眼泪又涌出来。
“那个……是我糊涂了。我看到她抱着那孩子的照片，那么开心，那么满足，我就急了。我想让大家知道那孩子的存在，想给她压力，让她明白带着孩子有多难……
我不是想害她，我只是想让她清醒一点。”
她抬起眼，望着谢斯奕，目光里满是真诚和委屈。
“斯奕，我承认我做得不对。可是我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为了谢家，为了你，也是为了以池好。
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不想看着她走错路。”
谢斯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这个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女人。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委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别人着想。
他想起她这些年的好，想起她对他的照顾，想起她怀着孕还操心这些事。
“别哭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放软了许多，“对孩子不好。”
陆枝绵听了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斯奕，你……你不生我气了？”
谢斯奕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你糊涂。”他说，语气里带着责备，却也带着心疼，“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陆枝绵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了……斯奕，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太担心谢家了……”
谢斯奕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办公室里，几个刑警早已收回目光，各自忙各自的事。
乔以池冷冷看着外边，透过车窗，都能看见外边两人紧紧相拥，早就重归于好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谢斯奕需要相信陆枝绵，他需要相信自己的婚姻不是一场谎言，需要相信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是真的一心为他好。
所以他一定会信。
哪怕证据摆在眼前，他也会给自己找一千个理由去相信。
陆枝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小时。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今天的事，她记住了。
乔以池。又是乔以池。
如果不是她拿出那份什么报告，斯奕怎么会那样看她？她怎么会差点失去一切？
是她先造谣又怎么样，她乔以池本就不配出现，本就不配那么风光，还能攀得上霍家，旁支也不行！
陆枝绵的手指紧紧攥着梳子，指节泛白。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她之前千方百计弄到的，霍夫人的私人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霍夫人，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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