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离开他
第七十六章 离开他
陆枝绵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温婉模式，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担忧。
“我是谢家的孙媳陆枝绵，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您……”
霍母没有打断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枝绵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昨天，在京市的儿童餐厅，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以池……带着那个孩子去吃饭，遇上了几位太太。”
陆枝绵说了陈太太几人的名字，又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池竟然……当众打了陈太太一巴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陆枝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沉默，立刻继续说下去，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本来不想打扰您的，可是……可是那位太太是我朋友，她跟我说，以池打人的时候，那孩子就在旁边看着。
当着孩子的面动手打人，这……这实在是有失教养。”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以池是养女，从小的确也没人教过她，我们身为家人也不好包容，何况是霍夫人您呢？
您肯定也担心，这样的人留在霍先生身边，会不会影响他的名声？更何况那孩子还在旁边看着，这要是传出去……”
“我知道了。”
霍母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
陆枝绵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说：“霍夫人，我真的是为您着想。以池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
“陆小姐。”霍母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陆枝绵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不过没关系。
霍夫人说“会处理”，这就够了。
她就不信，霍家那样的门第，能容得下一个当众打人的泼妇。
第二天下午，霍母的车停在了刑侦队门口。
她依旧是那身剪裁精良的套装，仪态端庄，面容清冷，周身笼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矜贵气息。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缓步下车，看了一眼那栋普通的办公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这些天来调查到的所有关于乔以池的资料——
履历，学历，工作表现，案件记录，以及……那些关于她“私生女”的传言。
她做足了功课。
这一次，她要让乔以池无话可说。
乔以池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审阅一份新的侧写报告。
听到“有人找”，她抬起头，看到霍母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门口。
“霍夫人。”
霍母看着她，目光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开口羞辱，而是微微颔首。
“乔小姐，我们谈谈。”
不是请求，是陈述。
乔以池沉默了一秒，点点头：“好。”
她们去了楼下的会客室。
那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霍母看了一眼那面锦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乔小姐，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乔以池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霍母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资料，推到乔以池面前。
“这是你这些年的履历。犯罪心理侧写师，参与过多起重大案件的侦破，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这是你回国后参与的案件记录，以及……队里对你的评价。”
乔以池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资料很详实，甚至包括了她刚进队时受到的那些质疑。
“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
霍母看着她，“所以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乔以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离开屿枭。”霍母一字一句。
“我可以帮你扫清警局所有的质疑，让你安心在这里工作。我还可以送你出国，去国际顶尖的犯罪心理研究机构深造。你的前途，我来铺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你该明白”的意味。
“乔小姐，你不是一直想要靠自己吗？这是最好的机会。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用自己的本事，走出自己的路。”
乔以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霍母微微蹙眉。
“霍夫人，”乔以池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您觉得，我留在霍屿枭身边，是为了什么？”
霍母没有说话。
“您觉得我是攀附，是贪图霍家的权势，是想通过婚姻改变命运。”
乔以池看着她，“所以您一次次地来，用支票，用前途，用各种条件，想让我离开。”
她顿了顿。
“可是霍夫人，您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用利益能衡量的？”
霍母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喜欢宁宁。”
乔以池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那个孩子，她受过很重的伤，她不敢说话，不敢交朋友，不敢相信任何人。可是她愿意相信我，愿意拉着我的手，愿意在我怀里睡着。”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没有抖。
霍母却已经仿佛听不见乔以池后边几句话了，满脸错愕地听到那个名字。
“你说什么？那孩子叫什么？宁宁？”
这不是她孙女的名字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宁宁。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仰着脸，看着会客室里的人。
张姨站在她身后，满脸歉意：“乔小姐，这孩子非要来找你，我拦不住……”
宁宁看见了乔以池，眼睛亮了一下。
她迈着小步子走过来，走到乔以池身边，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霍母。
“奶奶。”
宁宁虽然害怕，但还是轻轻喊了一声。
霍母也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孩子。
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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