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玩偶
第七十章 玩偶
“所以，宁宁不需要道歉。”
宁宁望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颤动。
“可是……”她小小声说，“阿姨被骂了……”
“阿姨不怕被骂。”乔以池弯起唇角，“阿姨是大人，大人可以保护自己。”
“可是宁宁……”她顿了顿，把那双小手拢在自己掌心里。
“宁宁是小朋友。小朋友的任务不是保护大人，是好好长大，是被保护。”
宁宁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一次，那眼泪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
“所以，”乔以池轻声说，“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知道吗？”
宁宁看着她，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乔以池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是你的错。”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永远都不是你的错。”
回到家，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宁宁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不吃了，小手一直攥着乔以池的衣角不肯放。
乔以池便由着她，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翻开一本绘本，慢慢给她讲。
讲了一半，门铃响了。
张姨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几天没见的人。
“先生，您回来了。”
霍屿枭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目光越过张姨，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
宁宁最先发现他。
小姑娘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扑过去，只是攥着乔以池衣角的手紧了紧，小声叫了一句。
“爸爸。”
霍屿枭走进来，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蹲下身，平视着女儿。
“爸爸这几天出差了。”他说，声音很温和，“宁宁想爸爸了吗？”
宁宁点点头。
“爸爸也想宁宁。”霍屿枭伸出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所以爸爸给宁宁带了礼物。”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定制的手工玩偶。
一只穿格子衬衫的大熊，一只穿浅蓝色裙子的小兔子，还有一只穿黑色大衣的小猫。
三只玩偶的眉眼做得栩栩如生，最妙的是，大熊的眉眼隐约有霍屿枭的影子，小猫的眉眼则像极了乔以池。
宁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
“这是宁宁。”霍屿枭说，“这是爸爸，这是乔阿姨。”
他把大熊和小猫放在一起，小兔子坐在它们中间，三只手牵在一起。
宁宁看看玩偶，又看看霍屿枭，再看看乔以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爸爸，”她忽然小声问，“你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了？”
霍屿枭顿了顿。
乔以池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爸爸最近工作忙，”霍屿枭的声音依旧平稳，“有时候很晚才回来，怕吵到宁宁睡觉。”
宁宁歪着头看他，似乎在想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那……”她小小声说，“爸爸以后还回来住吗？”
霍屿枭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掠过宁宁，落在她身侧的乔以池身上。
乔以池没有抬头，但他能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会的。”他说，“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回来住。”
宁宁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
她把小兔子玩偶抱进怀里，又拿起大熊和小猫，三只摆在一起，看了又看。
“爸爸，”她忽然说，“我们来玩过家家好不好？”
霍屿枭微微一怔。
宁宁很少主动提出玩耍的要求，尤其是涉及角色扮演的游戏——
那些需要表达、需要互动的东西，对她来说一直是很难的。
乔以池也察觉到了宁宁的变化，欣喜地看着她。
“好。”他说，“怎么玩？”
宁宁把小兔子放在沙发上，拿着大熊和小猫，想了想，说：“爸爸是大熊，乔阿姨是小猫，宁宁是兔子。”
她把大熊塞进霍屿枭手里，把小猫塞进乔以池手里。
“大熊和猫猫带兔子出去玩。”她认真地说，“兔子走不动了，大熊背兔子。”
霍屿枭和乔以池对视一眼。
乔以池接过那只小猫玩偶，指尖摩挲着它柔软的绒毛。
她抬起眼，对上霍屿枭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但莫名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轻声说，“猫猫带兔子出去玩。”
游戏开始了。
霍屿枭操纵着大熊，乔以池操纵着小猫，带着小兔子在沙发垫上“翻山越岭”。
大熊在前面探路，小猫在后面护着小兔子，偶尔遇到“危险”，大熊就会挡在前面，小猫就会把小兔子护在身后。
宁宁看得很认真。
她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很少见的放松神情。
玩了一会儿，“小兔子”走累了。
“兔子走不动了。”宁宁说。
霍屿枭操纵大熊蹲下来，示意小兔子爬上来。
宁宁把兔子玩偶放在大熊背上，大熊背起兔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大熊也累了。
“大熊背不动了。”霍屿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谁来帮忙？”
宁宁想了想，看向乔以池。
乔以池抿唇，童心大起，操纵着小猫走过去，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大熊的胳膊。
然后她伸出小猫的爪子，握住大熊的手。
大熊握住了小猫的手。
霍屿枭的手握着那只大熊玩偶，乔以池的手握着小猫玩偶。
两只玩偶的手握在一起时，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乔以池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去。
霍屿枭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低垂，看不清表情，但耳根处浮起一层极淡的绯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大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小猫的手也被握得更紧了。
宁宁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大熊和小猫并肩走在一起，小兔子乖乖地趴在大熊背上——
她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只是一点点弧度，却是很久很久以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
游戏结束的时候，宁宁已经困了。
霍屿枭和乔以池都看见了。
他们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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