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疏离
第五十七章 疏离
霍屿枭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乔以池关于一处现场细节的分析。
他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揉按的地方。
指痕虽已淡去不少，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出些微异样。
乔以池将手腕垂到桌下，用另一侧身体微妙的遮挡动作划开距离。
她抬起眼，对上霍屿枭关切的视线，心里那根被反复拉扯的弦又绷紧了几分。
“不疼，快好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公事公办的客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霍队，刚才说到嫌疑车辆可能的伪装特征……”
霍屿枭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瞬间的僵硬和回避。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案件上。
“好，你接着说。”
接下来的工作，因为霍屿枭的回归，效率明显提升。
他思维缜密，很快将这两天略显分散的调查方向重新整合。
乔以池强迫自己投入，用繁重的案情分析和数据梳理来填满大脑，暂时忘却压在心头的大山。
然而，霍屿枭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讨论一处可能的藏匿地点时，他起身走到她身后的白板前，抬手标注记号。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属于他本人的清冽冷杉气息，将她笼罩。
查看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时，因为屏幕反光，他自然而然地侧身靠近，右手越过她的肩膀，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高了对比度。
“这里，放大。”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乔以池屏住呼吸，颈后的汗毛都微微竖起，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慌意乱。
更让她心绪复杂的是，霍屿枭自始至终都非常注意。
递送文件时，他会用右手，并且刻意避开她受伤的右手一侧。
需要她协助操作电脑时，他会先确认她的右手没有负担。
甚至在她因为长时间低头看资料而脖颈酸涩，下意识想用右手去捏时，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提醒了一句。
“用左手，或者站起来活动一下。”
这些细微之处的关照，并非刻意为之的殷勤，更像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体贴和观察入微。
它们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能渗透进人心。
乔以池很难不注意到这些，细心到令人无法忽视。
她那颗冰冷僵硬的心，在这些点滴细节的熨帖下，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丝动摇。
甚至，还有一丝贪恋。
可是，脑子回荡着霍母那些话。
那些话语又如冰水般浇下，让她瞬间清醒。
这只是协议。
她提醒自己，各取所需罢了。
他或许只是出于教养，或者……是因为宁宁依赖她，所以才对她多加照顾。
不能多想，也不该多想。
霍屿枭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
她眼中偶尔闪过的迷茫和脆弱，以及迅速用疏离掩饰的举动，都让他眉心微蹙。
霍屿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后悔自己不能一开始就处理好，叫母亲绝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可能。
下班时，霍屿枭提出顺路送她回去。
乔以池本想拒绝，但看到他已经拿起车钥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何必显得太刻意。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霍屿枭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前方。
乔以池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初上，光影流离，却照不进她纷乱的心。
“宁宁今天问起你。”
霍屿枭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问我乔阿姨是不是太忙了。”
她好几天没回去了，都是住在办公室里。
乔以池心脏一紧，指尖掐进了掌心。
“我……这几天案子有点头绪，一直在加班。”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嗯。”
霍屿枭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才转头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乔以池。”
“嗯？”乔以池下意识应声，对上他的视线。
“我说的话，会做数。我母亲，你不必在意，她所代表的，绝不是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这些话你上次和我说过了。”乔以池反应平静，“我知道。”
知道，却不信。
霍屿枭明白，这件事必须要让她看见自己做的，而不是说的。
他又想到了谢家。
乔以池的状态很差，应该不只是因为母亲。
“记得我们的协议是双向的。你需要帮助，可以提。”
霍屿枭只能这样说。
他的话没有挑明，却仿佛洞悉了她的困境。乔以池鼻尖一酸，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谢家的威胁，那本护照和那张照片……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到了嘴边的话狠狠堵了回去。
“谢谢霍先生关心，我没事。”
她垂下眼帘，拉开了安全带，直接下车。
乔以池没有回头，似乎也不在意霍屿枭今天要住在哪。
霍屿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眸色深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最近谢家，尤其是谢行，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
说完这些，霍屿枭进了隔壁的别墅里。
就在乔以池心力交瘁地周旋于案件和内心挣扎时，陆枝绵也没闲着。
谢家寿宴上的老鼠闹剧，陆枝绵推到了一个佣人头上。
但她当众失言提及乔以池有“私生女”的事，还是让谢老爷子对她多了几分审视。
谢斯奕对她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
这让陆枝绵危机感陡生。
尤其是她隐约察觉，谢斯奕对乔以池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厌恶与掌控，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陆枝绵警铃大作，绝不能让乔以池翻身，更不能让她动摇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寿宴后，谢老爷子虽未明说，却透露出霍屿枭是“霍家旁支”的身份，还特意叮嘱了他们。
“霍家即便只是旁支，也是根基深厚的门第，不可怠慢，能交好便多些往来，于谢家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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