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果然
五天之后
徐晓派出的第四位使者抵达天陷关，依旧按旧例，晾了两天才予接见。
“属下拜见侯爷。”
大堂之内
林轩昂然端坐，左右两侧皆是关内众将，个个披甲佩刀，面色冷峻，周身弥漫着凛冽杀气。
虎痴手持斩马大刀，率领石村百名壮士戒备内外，魁梧身躯散发着如猛兽般的气息。
一身黑袍的破军与白裙的姜尼分别立于林轩身后，怀中抱剑。
北凉使者躬身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能受徐晓派遣出使燕州者，必是精明之辈。
一见此番阵仗，便知那位燕侯有意给自己下马威。
他并未动气，只是拱手行礼道：“王爷长久未见侯爷，心中挂念，故而遣在下来问候。”
言下之意，今日所谈并非凉地与燕地之间的公务，而是徐氏家族内部事务。
“去年义父不是刚来过燕州么？”
主位之上，林轩语气一转，带着感慨说道：“说来是我疏忽，日后若有闲暇，定当亲赴清凉山拜望义父。”
“侯爷如此孝心，王爷若是知晓，必然深感欣慰。”
使者应声答道。
厅中众将神情微妙，欲笑又强自压抑，尤其姜尼，低头抿唇，竭力忍住笑意。
徐晓与林轩之间父子情深？
这般话语，恐怕唯有稚子才会相信。
林轩抬手示意，对孟蛟吩咐道：“待使者返程时，记得备些礼品一并带回，略表本侯心意。”
“这数月以来，义父为防北邙南下，在天陷关陈兵二十万，朔阴亦驻军十万。
甚至未将北凉置于首位，反而先护我燕州周全。”
他神色郑重：“往后若有人在本侯面前非议义父，本侯绝不姑息。”
“正是。”
孟蛟附和道：“王爷果真深谋远虑，早已料到北蟒将南下。”
“王爷高义。”
其余将领也相继出言称颂。
使者心中暗生讥讽，面上却仍平静：“如今北邙大军逼近，凉地局势危急，还请侯爷顾念父子之情，发兵北上征讨北蟒。”
“这……”
林轩面露为难，继而长叹一声：“使者有所不知，并非本侯不愿，实在是力有未逮。
燕州三郡本就土地贫瘠，兵微将寡，加之秋收在即，正是人力紧缺之时。
况且还需在天陷关与断龙关屯驻重兵，上党周边的胡羌部族又频频侵扰边陲。
本侯麾下人马有限，实在无余力北上伐蟒。”
“侯爷，断龙关守军绝不能撤。”
孟蛟开口道：“倘若王爷的北凉军移防，北蟒人掉转兵锋，燕郡便危在旦夕。
昔日天陷关曾被北蟒攻破，险些铁蹄踏平燕州，如此过失，万不可再犯。”
“不错。”
“天陷关大军不可轻动。”
“必须严防北蟒来袭。”
接连数语在厅中响起。
林轩苦笑，看向北凉使者：“你也见到了，我帐下将领皆认为不可撤军。”
“小狐狸。”
使者暗自啐道。
他心知不宜再绕圈子，这位燕侯分明有恃无恐。
于是索性直言：“王爷愿以幽州三郡相让，换取侯爷出兵伐蟒。”
“三郡？”
“这岂非打发乞儿？”
秦元霸冷嗤一声，面露不悦：“我十五万燕州铁骑，难道只值三郡之地？
我家侯爷，食邑两万户，当朝驸马，官拜从一品镇北大将军，岂是三个郡便能打发的？”
“啪”
秦元霸双目圆睁，一掌击在案上：“幽州共有七郡，我家侯爷也不贪多，只需六郡即可。”
“绝无可能。”
使者摇头：“至多只能让出三郡。”
“侯爷，这等狡诈之徒，不如乱棍逐出。”
呼延烈怒声道。
“成何体统？”
林轩瞪他一眼：“你们眼中可还有本侯？”
“都住口。”
“遵命。”
一众悍将顿时噤声，只死死盯住北凉使者，目光如刀，令其脊背生寒，悚然不安。
“使者莫要见怪。”
林轩略带歉意道：“这些小子平日放纵惯了，有时连我也管束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你所提的条件确实稍低，三郡太少，还需再加一些。”
“幽州四郡。”
使者试探着说道。
“仍是不足。”
“本侯亦不索要六郡。”
林轩言道：“至少需得幽州五郡之地，若肯予我，本侯或可考虑发兵。”
“这……”
使者面露难色：“幽州统共仅有七郡，若将其中五郡划归侯爷，即便王爷首肯，朝廷那边只怕也难以通过。”
“朝廷之事，不劳费心。
若有责问，本侯自会承担。”
他语气淡然。
“四个半郡如何？”
使者仍想商议，林轩却骤然神色转冷：“本侯无暇多言。
若义父不愿给，我便亲自去取。”
“……给。”
使者咬牙应下。
“姜尼，去取文书来。”
林轩神色缓和，摆了摆手。
姜尼转入后堂，片刻即返，手中捧着三卷羊皮文书。
幽州五郡的转让文书早已备妥，一式三份，燕、凉各执其一，另一份则将呈送朝廷归档。
见对方准备得如此周全，北凉使者嘴角微动，却迫于形势，只得在三份文书上签字画押。
待林轩提笔署名，并加盖燕侯印信，此事便成一半。
“使者速将文书带回，待义父盖上北凉王印，即可生效。”
“侯爷，军情紧急，拖延不得，能否先请陈将军撤兵？”
使者收好文书，急忙问道。
“可。”
林轩颔首：“然既已立约，便不可反悔。
本将军将亲率兵马，护送陈将军离开幽州五郡之境，并沿途接手五郡百姓与城池。”
此举显然意在不见实利不放手。
无可奈何。
使者只得应允。
亲自送走使者后，回到堂中，孟蛟等将领皆面露喜色。
“恭贺侯爷，兵不血刃，即得幽州五郡。”
众人单膝行礼。
“闲言少叙。
整备兵马，明日随我出城，接管诸郡。”
“以八百里加急传信燕州城，命州府衙门预备之官吏即刻动身，赴幽州任职。”
“另让王清择选原籍幽州之百姓，一并护送前来。”
“孟蛟，你持我令鉴，率两万人先行一步，以防徐晓迁移五郡人口。”
林轩从容下达指令。
自年初起，燕州便已为取得幽州数郡暗中筹备，官吏皆已选妥，随时可赴任。
那些早年自幽州迁至燕州的流民亦有大用——携之同返，可缓和新附百姓的抵触之情。
“再从燕州调拨三十万石粮草至此。”
幽州七郡之中，西三郡较为丰饶，东四郡虽稍显贫瘠，仍优于下邳、上党等地。
林轩所求五郡，包含东侧天元、上谷、安阳、代郡四郡，及西三郡中最富庶的渔阳郡。
渔阳户口繁盛，民众百万，本是幽州首富之郡。
原先契约所定为上林郡，但林轩属意并非上林。
他要的是渔阳。
次日拂晓。
陈芝豹所率二十万北凉铁骑拔营起行，动静浩大。
林轩领十万燕州铁骑出天陷关，于二十里外随行其后。
同时严密监视朔阴城内十万兵马的动向。
确认其按兵不动后，林轩稍觉心安。
此紧要关头，北凉不敢与燕州开启战端。
不过数日，天元、上谷、安阳三郡皆已收取，派驻兵卒镇守。
当地世家官吏闻燕侯率铁骑而来，纷纷出城相迎，百姓更是欢呼踊跃。
近年来北凉与燕州差距日显，幽州各郡百姓感受最深——毕竟幽州与燕州接壤。
短短数载，已有数十万幽州百姓举家迁往燕地。
绝大多数百姓对于并入燕州，并无丝毫抵触。
未动干戈即取三郡，林轩领八万铁骑横渡代河，两日之内横扫代郡全境。
虽有部分忠于北凉的官吏世家抵抗，但在燕州铁骑面前，皆如螳臂当车，顷刻覆灭。
唯余渔阳一郡。
林轩并未急于进兵渔阳，而是屯军代郡，静候王清带领官吏与幽州百姓抵达。
罗网与秘谍司先前已对幽州诸郡进行暗中布置，不少地方官员及世家大族早已在暗地里归附林轩。
凭借这些人的协助，掌控这几郡将更为顺利。
约莫过了七八日
王清抵达代郡郡城，随行选拔出的官吏陆续就位，在驻于各郡兵马的配合下，逐步接手各项事务。
代郡郡守府内外守卫森严，甲士环列，墙上悬挂大幅幽州地图，孟蛟、呼延烈、秦元霸等将领齐聚于此。
“侯爷，前方探马传回消息。”
“陈芝豹在渔阳、樵郡各留置三万兵马，亲率余下十四万骑兵朝朔阴城进发。”
一名偏将入内禀报。
“此人倒也留有后招。”
林轩含笑说道：“是怕我军进击渔阳与樵郡。”
“上林郡地势过于特殊，取之无益。”
孟蛟进言：“侯爷，拨我五万兵马，十日之内必取渔阳。”
“准。”
林轩颔首：“予你四万骑兵，另调甲雄所部两万陷阵营协同作战，限你五日攻克渔阳。”
“若成，记你首功；若不成，无功且当论过。”
“谢侯爷！”
孟蛟喜形于色。
以六万对三万，兵力虽占优势，然渔阳城墙高厚，也只有孟蛟这般勇将敢接下五日破城的严令。
“侯爷，朔阴尚屯二十万骑兵，不可不防。”
秦元霸出声提醒。
“我亲自坐镇。”
林轩负手而立，目光炯然：“秦元霸，你率八百营，屠百里、冷千秋各领一万兵马，明日随我开拔，驻于代河上游濮城。”
“呼延烈，你领一万兵马留守代郡，协助于远处理四郡交接事宜。”
“遵命。”
王清与呼延烈拱手接令。
此乃明谋，陈芝豹与徐晓皆心知林轩很可能对渔阳用兵。
然彼已无力分兵防备，此六万兵马实为徐晓最后所能调动之力。
上林郡背靠朔阴，远不及渔阳富庶，若取渔阳，则可将幽州五郡连成一片，打通南下青州通道。
且渔阳身为幽州枢纽，可为燕州西侧屏障，一旦落入林轩之手。
转眼间，燕州骑兵便可西出，余下两郡犹如盘中餐，随时可取。
总而言之
渔阳必取
徐晓若愿给，林轩便收下
徐晓若不愿
林轩便强行夺取
“倘遇叛乱，可尽除根苗。”
林轩看向王清，语带肃杀。
“属下明白。”
王清点头应下。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军开拔，直往濮城，表面似是向上林郡进发，实则止步于濮城。
三日之后
孟蛟与甲雄率六万大军进抵渔阳郡城外，四万骑兵、两万陷阵营重甲锐卒，并携众多攻城器械，兵临城下。
“这便是渔阳？”
甲雄眯眼望去，魁伟身躯覆厚重铠甲，手握长兵，跨坐马背。
渔阳城与燕州城规模相仿，墙高旗密，守卒林立，战鼓声声。
城下，六万燕州军阵黑压压延展，望不见尽头，将四方城门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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