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阴司旧账压我?我反手审尽十殿!
周然朝那道裂缝冲了过去。
银线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
他左膝的骨头应声而裂,肩胛骨的旧伤爆开血雾。
元婴上的门纹被命线死死勒住,迸出点点火星。
但他没有回头。
白骨笔,忘川心印,月帝银血,还有那些归档的证言,都已到手。
再待下去,就是给月帝加班。
这活可不报销。
周然一刀斩进裂缝。
“断。”
银海法庭被他撕开一道缺口。
一只巨手从后方抓来,阴影笼罩了他整个身形。
周然反手甩出白骨笔。
笔锋在虚空写下四个字。
江城拒收。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权衡了一下,动作有了片刻的凝滞。
就这片刻的迟疑。
周然已跌入裂缝。
银海在他身后合拢。
月帝的声音从合拢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天尸肝脏,提前暴动。”
“我倒要看看,你先救江城,还是先清阴司。”
下一刻,周然重重砸进一条灰白通道。
天尸第八层。
骨壁震裂。
远处心脏的方向,传来沉闷的鼓声,那不是心跳,是肝脏暴动前的毒潮。
阴阳通讯骨片终于恢复了讯号。
李之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透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周然!”
“阴界出事了。”
“宋帝王的第三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周然撑着刀站起身,掌心还在滴血。
他抬起头,望向阴界的方向。
“谁开的?”
李之瑶停顿了一下。
“打的是阎罗王旗号。”
“他们说,你勾结魔界,要卖掉阴司。”
周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里面没有半分暖意。
“行。”
“我刚从月帝法庭出来。”
“正好,也给阴司开一场。”
第三殿。
阴律井上方,黑雾翻滚。
原先被周然用大都督令封住的金色锁链,此刻断了三截。
锁链的断口处,缠绕着灰线,那些线并非外来之物,其根源竟深植于阴律井之内。
殿外,阴兵结成阵列。
五殿旧部,七殿旧部,还有阎罗王的残军。
三方人马混在一处,披着旧甲,手持阴戟。
阵前的大旗上只写着两个字。
阎罗。
旗帜下方,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将站在台阶上。
他脸上有三道刀疤,左眼是个空洞,里面塞着一枚黑色魂珠。
他叫韩钺。
曾是第五殿阎罗王麾下的审魂将。
阎罗王的法身被周然斩了之后,他失踪了数日。
现在,他回来了。
还带回一句话。
“阴司不可归魔。”
这句话很管用。
阴兵怕魔,鬼差怕乱,各殿更怕周然这个活人拿着大都督令,把阴司的旧规矩全给拆了。
韩钺抬起阴戟,声音传遍第三殿。
“宋帝王已被周然囚禁。”
“大都督令被魔气污染。”
“江城活人周然,勾结魔界,强压阴司,夺我十殿权柄!”
“诸位。”
“今日开第三殿。”
“迎阎罗正名!”
身后的阴兵齐声呼喝。
“迎阎罗正名!”
阴律井旁。
宋帝王本尊的半边法身被灰线缚住。
他的王袍破开,一只手撑着阴律井边缘,另一只手被残破的金色锁链钉在井壁上。
他一言不发,但周身的气场充满了被算计的窝火。
他堂堂第三殿宋帝王,先被周然按着头清算,又被阎罗残部从井里反开了封印。
这阴司的王座,坐得跟个临时工没什么两样。
韩钺转过身,看向宋帝王。
“宋帝王。”
“你若现在承认周然为阴司之祸,我等可奉你为十殿共主。”
宋帝王抬起眼。
“奉我?”
韩钺道:“阴司需要王,不需要一个阳间魔帝。”
宋帝王扯了扯嘴角。
“你们若真奉我,就不会先开我的井。”
韩钺的话语重了三分。
“王上,识时务。”
宋帝王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法身上的灰线。
“你这话,阎罗王以前也说过。”
“后来他死得挺难看。”
韩钺眼中的魂珠亮了一下。
“他没死。”
殿内的阴风骤停。
韩钺压低了声音。
“阎罗王在每一笔冤魂账里。”
“只要阴司还有冤案,他就不会死。”
宋帝王捕捉到了关键。
线索对上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叛乱。
这是阎罗王留下的账毒。
阴司的旧案越多,冤魂的怨气越重,阎罗王残留的名号就越稳固。
周然封了第三殿外放的权柄,却没来得及清理这些旧账。
现在,阎罗王的残毒从账里醒过来了。
韩钺抬起阴戟,指向宋帝王。
“开井!”
“夺大都督残权!”
阴兵向前压来。
就在这时。
第三殿上空,一道黑金刀线凭空裂开。
刀线从殿顶落下,悄无声息,却将那面阎罗大旗从中斩成两半。
旗面落地。
“阎”字裂开,“罗”字被刀气碾得粉碎。
殿内所有阴兵抬头。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周然落在阴律井前。
一手持刀,一手握笔。
胸口的门纹还在渗血。
元婴圆满的气息铺开,整座第三殿的阴风全部倒卷而回。
韩钺握着阴戟的手紧了一分。
他认得周然,但他记忆里的周然没有这么强。
上一次传回来的情报,周然才是元婴初期。
这才几天?
元婴圆满?
你修炼是走了阴司的快速通道吗?
周然没有理会韩钺,先去看宋帝王。
宋帝王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宋帝王开口:“你来得挺快。”
周然道:“你挺拉。”
宋帝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本王被人从井里偷袭。”
周然道:“所以还是拉。”
宋帝王不说话了。
阴兵阵列中,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韩钺立刻厉喝。
“周然!”
“你还敢入阴司?”
“你勾结魔界,私夺大都督令,封锁宋帝王,扰乱十殿秩序!”
“今日我等奉阎罗遗命,清君侧!”
周然终于正眼看他。
“清谁?”
韩钺咬牙。
“清你!”
周然点头。
“行。”
他抬起了白骨笔。
韩钺立刻后退,将阴戟横在身前。
“布阴罗阵!”
数千阴兵同时踏步,阴气冲天。
五殿的旧部拿出魂锁,七殿的旧部擎起哭丧幡。
阎罗王的残军则抬出了一册黑色的账簿。
账簿一开,无数冤魂的哭声从里面冲出,化作黑色的锁链,缠向周然。
韩钺眼底透出狠意。
“周然,你不是要当阴司大都督吗?”
“那就先背阴司的旧账!”
黑索落下。
每一道,都是一笔冤案。
强勾,错判,卖魂,炼魄,替死。
这些东西并不是韩钺临时造出来的,它们都记在阴司的账里。
所以才重。
重得连阴律井都晃动了一下。
宋帝王出声提醒。
“别硬接。”
“那是阴司数百年烂账。”
“你接了,元婴也要被怨气压穿。”
周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索砸在他的肩上。
一根。
十根。
百根。
他的膝盖微微下沉。
但没有跪。
周然抬头,看着韩钺。
“你拿冤魂压我?”
韩钺嗤笑一声。
“这是阴司的账。”
“你不是要管吗?”
“管啊!”
周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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