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些过去
机器有节奏的哔哔声毫不间断，声音不大却尖锐，惹的人神经一跳一跳的疼，方丹雪眉头拧成一团，扯开粘在一起的干涩唇瓣。
“吵——”
白炽灯刺眼的光透过眼皮，即便闭住双眼也能感受到绕目的光亮，方丹雪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隙，昏沉的头用力抬起，不出意外的看到浑身上下接满管线。
她不需要回忆发生了什么，即便在昏迷状态，她也依旧在脑海里回旋着一句话。
“水心光在哪里？”
她不在乎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在乎在哪里，不在乎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想要水心光付出代价！
大块深色色块出现在视线范围里，方丹雪依稀记得，那群该死的警察穿的便是这个色系的服饰。
果不其然，一位看起来略有些年龄的女士站在了她面前，对于方丹雪醒来这件事她并不急着声张，反倒如同朋友交谈一般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你要找谁？”
“水心光在哪？”
方丹雪嗓音干涩，她蓬头散发，脸上妆掉的斑斑驳驳，衣服如同腌咸菜一般瘫在身上。
她少有这样不修边幅的时候，即便疯狂，她也时刻记得按自己的喜好把自己收拾的体面干净，对高跟鞋及口红有着异常的在意。
但即便这样在意容貌的人，此时却如同魔怔一般。
她勾着唇，仿佛见到最亲密的朋友般，微笑着一遍一遍问着，“水心光在哪？”
周警署摇头，“他不在这里。”
“你们把他放走了？”方丹雪微微哑然，旋即不赞同道，“这样很危险的，那是个坏孩子，如果我应该在这里，那么他也应该在这里才对。”
“不，他是我们的人，和你不同，即便他在这里，也合该和我在一起，而不是你。”
周警署否定了方丹雪，“你的身体很糟糕，我们为你续命不是为了说这样无关紧要的事，趁现在还算舒服，我劝你把知道的消息尽快说出来。”
方丹雪咯咯笑了起来。
“你们都是傻子吗？你们都被骗了，你们不知道水心光是谁对不对？他是组织里的人，甚至还是编号人员！你们还不赶紧把他抓过来！”
“他是个很狡猾的人，即便表现的单纯无害，但他可是从小就被无姜带起来的，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去学院上学时组织安排进去的，你们都没有发现对不对，既然他能骗了你们第一次，当然能骗第二次。”
“他给你们透漏我的信息是因为他恨我，他不想看我好过，你们合作到现在，除了我还有别的收获吗？我想是没有了，他就是个备用品，能知道多少事？”
“最近还得了神经病，分裂出来一个别的人——咳咳。”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去扯身上的管子，冷不丁一口血液喷了出来，被扶起来后还固执的继续纠缠。
“你们不是要消息？你们想知道什么？BOSS的事对不对？BOSS在哪里，组织的据点在哪里你们都想知道对不对？”
“把98号带过来，我就告诉你们。”
血液顺着脖颈流下，她下半张脸满是鲜红，衬得那双突出的眼睛也鲜红不已。
***
水心光被带过来时已经过了两天不止，方丹雪的身体应该好了不少，起码没有像最开始一样只能接受机器的维持，她现在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宛如木偶一般。
“她不让我们动她，也不愿用我们准备的东西收拾自己，这副样子已经好几天了。”
周警署无奈叹气，“有时候我想干脆直接用些手段逼她算了，可这是抓住的第一个组织核心成员，我也不是唯一能说上话的那一个。”
周警署的表情十分不甘心。
她虽然在名义上是对抗组织的最高领导，但真正的权利并没有把握在她手里。
“他们想要从她手里榨取更多的信息，决定优先采用怀柔手段，一旦你们接触后也没有效果，我便立刻申请异能的使用。”
能进行催眠或大脑搜寻的异能虽少，但政府和曙光自然是有相关的异能的，只是他们被保护的太好，寻常人很难听说他们的消息罢了。
而且，该种类型的异能大多存在很严重的副作用，尤其是大脑搜寻，仅有的几次实验里，被搜查人在结束后都表现出了神志不清等问题。
他点头表示明白后，轻轻推开了门。
“背叛者来了。”
方丹雪漠然转过来，不屑地轻讽，“来观看你的成果吗？怎样，看到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很开心？”
水心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
他撇过眼，不想看方丹雪这半张脸都是血的模样，但他的动作很显然让方丹雪想起一些事情。
她闭目沉思，声音里都荡漾着愉快，“你小时候就这样，满脸是血的从我的实验室里出来，跟个傻子一般去咬我的实验动物，看着跟个野人似的。”
那是纯粹的求生本能。
曾经的实验室必须用到独立开关才能开合，方丹雪却刻意将开关当着他的面放在最高处，幼小的他不仅够不到，也推不动那些足以令他垫脚的器械和箱体。
三五天里，在除了实验器材没有任何东西的实验室里，他不敢动任何液体，唯有和他一同被关进去的白鼠与公鸡是可以入口的，安全的东西。
他撕咬开公鸡的脖颈，鲜血彪了他满脸满身，他却丝毫不敢浪费，格外珍惜的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门扉开启之时，被隔绝许久的光线洒落，小小的孩童两手握着被掰断脖颈的鸡，埋头不断啜饮鲜红的液体。
他抬起头，纯然澄澈的眼神下，红痕蜿蜒流淌，如同残忍的疤痕，染红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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