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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自会配合


坤仪宫,一灯如豆。

太皇太后靠在贵妃榻上,软绸的暗红寝衣丝滑,在榻角逶迤下一大片,

红木簪挽起的发溢散着点点潮气,发尾偶尔还有水珠滴落。

晴娘为她盖上毯子,欲言又止:“该让宫人们熏好了发……万一着凉……”

哗啦。

太皇太后翻过一页纸稿,“她们走来走去,晃的我头晕。”

晴娘回一句“明日换几个手脚轻的来服侍”,盖好毯子后转去太皇太后身后,

仔细地擦拭主子发上水煮,再熏发。

“不用,”太皇太后将半潮的发拨回身前,“你坐在此处陪着就是。”

“……”

晴娘知晓主子的性子,叹了口气后回到原处坐定,

目光不自觉从太皇太后手中厚厚一叠纸稿,扫到一边长案上更多纸稿,最后又回到太皇太后面上,

这些都是前些时日姜沉璧在坤仪宫侧殿抄的。

多半是《衡国书》,小半是沈惟舟当年的策论和奏本。

“这丫头不但背默抄写,还在一旁做了批注,有模有样……字是极漂亮的,一看便知有个性……”

太皇太后眉眼柔和,将看完的一张递给晴娘,看下一张,“先前让你查她在青州,以及在卫府,可查好了?”

“是,青州时姜彦夫妇对她极好,

只那姜家老夫人嫌她是个女娃,又加姜夫人不曾再怀胎,便颇有微词,很是冷淡,

不过那位姜老夫人后面死在天灾之中了。

到京后,程夫人待郡主也是极好,

二房、三房虽各有阴毒心思,但郡主聪颖有手段,也都将她们料理了。”

“卫家老夫人呢?”

“对郡主是慈爱、喜欢的……郡主确实能干。”

“所以是因为她能干,才得了喜欢,若不那么能干,早已弃若敝履。”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一笑:“那也算不得真喜欢。”

晴娘一时无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条件,不计回报的喜欢?

聪颖能干,能让人喜欢,其实也是能力。

但她知道太皇太后现在不想听这个。

“卫家二房姓姚?姚氏虽死,却还不够……将姚家驱逐出京,打为贱籍,不准他们读书、入仕、行商、做工。

潘家一脉……”

她稍稍一顿,“你说潘氏有几个姐妹?如姚家一同处置,潘氏本族,看在她的份上,褫夺家产。”

晴娘低声提醒:“如今潘家子弟不少在仕途,”

“那就罢官、免职、降级。开春官员选拔,给程家多些机会,陆运之事再多拨些人去做……银钱也给够了,”

太皇太后又想片刻,“姜家如果还有人,也多给些机会,提拔起来。至于那叶柏轩……”

晴娘眸光一晃。

叶柏轩为潘氏做靠山,助潘氏在卫府兴风作浪,

这事太皇太后可也清楚。

太皇太后眸光变沉,足见心情,“等如今事了。”

言未尽,但其中冷厉却已散出。

晴娘便知道,叶柏轩下场只会更惨。

太皇太后又垂眸去翻书稿,待到手中书稿都翻完,她轻轻一叹,“也不知那丫头在卫府都做什么?

回了家,定然开怀吧。”

她声音轻而缥缈,几缕想念,几缕遗憾,几缕莫名的复杂交织。

又在沉浸片刻后皱眉低头。

“卫珩所中之毒,那解药的事情可有进展?”

姜沉璧既与她说起,她怎会不上心?这段时间也让人暗中查访。

晴娘眉心微拧:“已将咱们抓到的淮安王的眼线都做了审问,大部分都说不知,只有一个,

说毒出自丽水山庄一个叫水镜的人,

淮安王用毒控制他们,不同的人不同的毒,卫珩中了何毒问不出来。

但已派人前去丽水山庄,

来去要些时间。”

太皇太后眉心越发紧蹙,“希望有所得吧……”她又缓缓吸气,“其实说来说去,那丫头吃的最多的苦都在卫珩。

哀家真想——

可她喜欢卫珩。

卫珩……”

她脑海中闪过那厮做谢玄时候的模样,

完全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她曾与人打趣过,这样的刀,要是有一把稳妥的刀鞘才能用的放心,没想到那刀鞘却会是姜沉璧。

“那丫头,孤苦太久。”

太皇太后轻叹,几缕心疼夹杂遗憾,“如今哀家爱她所爱,忧她所忧,权当弥补……望她,圆满。”

“太皇太后。”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哑声音,“卫世子夜入皇宫,求见太皇太后。”

晴娘微微一惊,“这个时候来,莫不是——”

太皇太后面色也一凝,“叫他进来。”

随着一声“是”应下,殿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嘎吱”。

脚步无声,

一道穿夜行衣的身形跨进内殿,

面上蒙面巾已摘了挂在下颌,跳跃的橘色烛光照在那人半边脸上,英朗又不失俊美,不是卫珩又是谁?

“参见太皇太后。”

卫珩单膝跪地,行了曾经做青鸾卫左军都督的礼。

“免了,”太皇太后不等他起身便问:“你何故夜入皇宫?可是沉——外头有什么紧急之事?”

“臣妻让臣前来,”

卫珩瞧出太皇太后面上隐含担忧,很快道:“一切都好,只是淮安王动了。”

太皇太后隐隐松了口气,身子靠回原处:“如何动?”

卫珩垂眸,将情况纤细告知。

殿内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太皇太后忽而一笑:“很有想法。”

她竟是不在意,只问:“韧玉郡主胎相可稳么?”

“稳定,饮食起居臣亲自照料,巨细无遗,医者随时侍候……她是臣妻,也是沈氏遗孤,

臣自当照看周祥,请太皇太后放心。”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卫珩一会儿,“你照料好就是,”

顿一顿,她又道:“至于淮安王之事,你们顺水推舟应下就是,哀家自会配合……哀家也想看看,

他有多少本事。”

……

素兰斋

夜光珠上罩菱纱,莹白光华淡了许多。

姜沉璧拥被靠在床榻,自卫珩离去后一直未睡。

淮安王这事不易,她左右思忖,又担心卫珩夜行出事,也想等来卫珩,第一时间知道太皇太后答复,

如何能睡得着?

陆昭在外间抱剑,坐在椅上相陪,时不时朝里间床榻上睇去一眼,

见无事,她又回头坐好。

忽地,里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哼。

陆昭猛地起身冲进去,“大小姐?”

“无事,”

姜沉璧朝她一笑,“是孩儿胎动,”

垂眸,她手落在隆起的腹间,轻轻抚触,低柔漫语:“你也知我紧张,在安慰我么?”

肚皮鼓动,好似在回应。

姜沉璧笑意更浓,“真是灵儿,”

“世子回来了!”

这时院内响起一道极轻的掠风声,陆昭眼一亮,“我听到了。”

姜沉璧微愣,下意识掀被下床,

却听门扉轻开,一缕凉风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吹面而来,

卫珩一把握住姜沉璧手腕,按住了她掀起的被子,“还没睡。”

“等你呢,”

姜沉璧帮他摘了蒙面巾,指尖触及他冰凉的耳,张开手捂了捂,又落在他脸上、下移到双手,

她蹙着眉:“外头这么冷。”

“是有些……”卫珩一笑,反握姜沉璧双手,掌心却是热的,“你等我片刻,更衣就来。”

“……好。”

姜沉璧松开手,目光追随卫珩起身拿了衣裳到净室,听得里头隐隐约约一阵窸窣,

卫珩出来时,已褪去夜行衣,着一袭月白中衣,

他几步到床边。

姜沉璧身子往里挪,

等他上榻,一手拉被子盖在卫珩身上,立即就问:“如何?”

“已经说定。”

卫珩展臂拥妻子入怀,“照咱们计划进行便是,”

“那太好了……你夜行一趟毒可有发作?”

“不曾,”卫珩心里轻轻一叹,想起先前妙善娘子的话——孕期情绪本就不稳,到孕晚期更甚。

偏偏她整个孕期一直遇到各种事端,时时忧虑难放松。

如今为自己的毒和局面更难安定。

他心中惭愧,不愿她忧思,便转移话题:“我去时没有立即出现,伏在暗处,听到太皇太后和晴嬷嬷说话。”

姜沉璧随口问:“说什么了?”

“问你过往,大家待你可还好,又对伤你害你之人做了处置。”

姜沉璧微怔,抬眸看向卫珩。

卫珩便纤细告诉了她。

姜沉璧陷入沉默,半晌,她额角轻蹭卫珩下颌,“我原是不太在意的,可你现在与我说,

我心里又酸酸的,暖暖的,

你说她……与沈大人,到底是怎样的情分,和过往?”

哪怕已确定沈惟舟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人对她而言还是陌生,“父亲”二字一直不好出口。

卫珩也沉默良久,揽着姜沉璧的手慢慢收紧,“我亦不知……

淮安王谋算沈氏遗孤,却不知沈氏遗孤的母亲,

凤阳大长公主也不是原本就知晓。

咱们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可见这件事情十分隐秘,想从旁人口中得知几乎是不可能的,

或许可以等大势底定,你寻个机会,问一问她。”

姜沉璧垂眸,“也只能这样,”

她倚在丈夫怀中,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静默良久,姜沉璧忽道:“珩哥,我方才想起件事。”

“什么?”

“淮安王,他身边那个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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