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弃权辞爵,我只要你余生
金銮大殿上,圣旨墨迹未干,玉玺印泥还泛着鲜亮的红。
皇帝瘫在龙椅上,惊魂未定,浑身冷汗浸透了龙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那枚沉甸甸的北境兵权虎符,心脏狂跳不止,又惊又怕,又贪又慌。
惊的是沈烬真敢抱着重伤的阿财闯宫逼旨;
怕的是这位杀疯了的战神下一秒就会翻脸;
贪的是这枚能调动百万铁骑的虎符,终于要回到他这个皇帝手里;
慌的是沈烬心思难测,他根本拿捏不住。
满朝文武跪伏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沈烬那一句“踏平皇宫”还在大殿里回荡,吓得所有人魂都没归位。
沈烬就站在大殿中央,一身染血玄甲未脱,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疏离凛冽,多了满身化不开的温柔。
他怀里,阿财被厚厚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小脸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却安稳了许多。余毒未清,她还未彻底清醒,只是无意识地靠着他的胸膛,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像抓着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沈烬垂眸,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柔软。
他做到了。
他为她闯宫,为她逼旨,为她拿回了林家等了数十年的公道。
忠武王的追封,沉冤得雪的圣旨,重立的宗祠,昭告天下的清白……
她半生执念,他一朝替她尽数握在手中。
可这一切,拿回来之后,他半点都不想要。
虎符?
兵权?
镇北侯的爵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
三天前,他为她烧了半生心血的兵书,嘶吼着“兵权算个屁”。
今天,他便要为她,把这所有的枷锁,全数抛干净。
皇帝见沈烬久久不语,只当他是在犹豫,连忙强装镇定,干咳两声,颤声开口:
“沈、沈侯爷……朕、朕已经按你的意思,拟好了圣旨,林家的公道,朕给了……虎符,是不是可以……”
他想要虎符,想要收回兵权,想要睡个安稳觉。
可他不敢抢,不敢催,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烬缓缓抬眼。
一双眸子清澈而平静,没有了方才的杀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释然。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落在桌案那枚金光熠熠的虎符上。
满殿文武瞬间绷紧了神经。
皇帝更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下一秒——
沈烬指尖一勾,将虎符拿起,指尖微微用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悔,要收回虎符,要再次发难。
秦风在殿外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冲进来护主。
可谁也没料到——
沈烬手腕轻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那枚无数人争破头、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北境虎符,朝着龙椅上的皇帝,随手一抛!
“接住。”
轻飘飘两个字。
“啪嗒。”
黄金虎符落在皇帝面前的龙案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沉重的响。
这一抛,抛掉的是百万兵权;
这一扔,扔掉的是半世戎马;
这一丢,丢开的是朝野敬畏、天下权柄、至高无上的军权!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瞠目结舌,彻底傻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皇帝更是浑身一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桌案上的虎符,又看看沈烬,整个人懵在原地。
他想过抢,想过求,想过用江山去换,却从来没想过——
沈烬就这么随手扔给了他!
沈烬看着满殿震惊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也极轻松的弧度。
他抱着怀里的阿财,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一股震彻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响彻整个金銮大殿:
“陛下,圣旨我收下了。
林家的公道,我替阿财拿到了。”
“这枚虎符,还给你。
从此,北境铁骑,听调不听宣,守国不守君。”
“至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再抬眼时,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斩钉截铁:
“镇北侯,我不当了。”
“这破爵位,这破官位,这破权责,谁爱要谁要去!”
“从今日起,沈烬,辞官,弃爵,归隐!”
轰——!!!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金銮大殿上空炸开!
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辞官?
弃爵?
归隐?
镇北侯不当了?!
那个横扫北境、镇守国门、战功赫赫、权倾天下的镇北侯?
那个刚刚平定叛乱、守住上京、吓退北狄、逼宫平反的大齐战神?
他竟然说,不当就不当了?!
满朝文武彻底疯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不可能”“疯了吧”“难以置信”!
皇帝更是直接从龙椅上弹了半起身,声音都劈叉了:
“沈、沈侯爷!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镇北侯之位,是国之柱石,是天下依仗,你、你怎能说弃就弃!”
“朕不准!朕不准你辞官!”
他怕了。
他不是舍不得爵位,是怕沈烬弃官之后,彻底无拘无束,想杀他就杀他,想反就反!
更怕大齐没了这位战神,北狄再来,无人能挡!
可沈烬,连听都懒得听。
他抱着阿财,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窝囊、懦弱、只会逃命的皇帝身上,语气淡漠到了极致:
“准不准,是你的事。
辞不辞,是我的事。”
“我沈烬这半辈子,守过国,护过疆,杀过敌,平过叛,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大齐江山。”
“唯独,对不起我怀里这个人。”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阿财微凉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却字字戳心:
“她为我挡箭,为我拼命,为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为她烧兵书,为她弃兵权,为她辞爵位,理所应当。”
“这江山,谁爱坐谁坐。
这权势,谁爱拿谁拿。
这破侯爷,谁爱当谁当。”
“我沈烬,从此不当战神,不做侯爷,不掌兵权。”
“我只做林阿财一个人的夫君。”
“余生,我只守着她,护着她,陪着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无人敢反驳,无人敢阻拦,无人敢多言一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爱到了极致。
为了他的夫人,万里江山可以不要,滔天权势可以抛弃,连战神的荣光、侯爷的爵位,都可以随手丢在地上,不屑一顾。
兵权?不要。
爵位?不要。
天下?不要。
他只要她。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平安,只要她醒过来,陪他岁岁年年。
沈烬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抱着阿财,脚步沉稳而轻柔,一步步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玄甲背影挺拔,却不再背负家国天下的沉重,只剩下一身轻松与温柔。
阳光穿过大殿的门楣,洒在他和她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财,我们回家。”
“虎符扔了,爵位辞了,坏人收拾了,公道讨回来了。”
“以后,没有战争,没有权谋,没有算计,没有委屈。”
“只有我,只有你,只有我们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那只一直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小手,轻轻动了动,然后,极轻、极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沈烬的心,瞬间化了。
三天三夜的煎熬,焚书的疯狂,闯宫的决绝,弃爵的洒脱……
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他抱着他的全世界,一步步走出金銮大殿,走出这座困住他半生的皇宫。
身后,是瘫在龙椅上惊魂未定的皇帝,是目瞪口呆的满朝文武,是沉甸甸被丢弃在龙案上的兵权虎符,是那个无人再愿接手的“镇北侯”爵位。
身前,是阳光万里,是侯府安稳,是他用全世界换来的、心尖上的人。
从此,
世间再无镇北侯。
只有沈烬,与他的林阿财。
一生一世,一双人。
岁岁年年,共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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