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抱伤闯宫,一符定乾坤
阿财指尖那轻轻一握,成了压垮沈烬所有隐忍的最后一根弦,也成了点燃他滔天戾气的火种。
军医说她余毒未清、随时会反复,说她能撑到此刻,全靠一口不甘的气吊着。沈烬抱着榻上依旧昏昏沉沉、脸色惨白如纸的人,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心脏里翻涌的,是足以焚毁整座皇宫的疯狂与决绝。
林家满门蒙冤数十年,白骨埋于荒野,忠魂不得昭雪。
阿财从小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步步为营,只为等一个平反昭雪的日子。
她拼了命帮他稳住军心,拼了命调动粮草,拼了命替他挡下致命一箭,到现在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她要的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是林家一个公道!
之前皇帝虚与委蛇,明着平反,暗着敷衍,追封一拖再拖,抚恤虚与委蛇。
以前沈烬顾全大局,愿意等,愿意忍。
可现在,阿财躺在他怀里,生死未卜,他再也没有半分耐心。
什么君臣规矩,什么朝堂体面,什么天下非议——
在林阿财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秦风,备车。”
沈烬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
“传令北境铁骑,围宫。”
秦风浑身一震,脸色骤变:“侯爷!您……您要闯皇宫?这是谋逆大罪!”
“谋逆?”沈烬垂眸,看着怀中人虚弱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弧度,“我沈烬的妻子,为大齐挡箭,为上京拼命,林家满门忠烈落得尸骨无存,连一个正经追封都换不来——这皇帝,这朝堂,配我讲规矩?”
“今日,他昭告天下,追封林家,重立宗祠,还阿财一个公道,万事罢休。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杀气:
“我便踏平这皇宫,让他为阿财的委屈,陪葬。”
话音落下,再无一人敢多言。
沈烬小心翼翼将阿财打横抱起,用厚厚的狐裘裹紧,不让她受半分风寒。她依旧昏睡着,眉头微蹙,呼吸微弱,小手却下意识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一只找不到依靠的小猫。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鼻尖发酸。
曾经高高在上、凛不可犯的镇北侯,此刻怀里抱着他的全世界,脚步沉稳,却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
一行人直奔皇宫。
宫门守卫早已听说城外叛军被屠戮殆尽的惨状,更知道沈烬此刻杀红了眼,看见他一身染血玄甲、抱着重伤的侯夫人迎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拦都不敢拦,直接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让开。”
沈烬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
守卫们连头都不敢抬,眼睁睁看着这位北境战神,抱着重伤未醒的侯夫人,一步一步,踏碎皇宫的白玉阶,直闯金銮大殿。
此刻,大殿内。
皇帝正缩在龙椅上,听着朝臣议论战事,心惊胆战,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皇位,怎么安抚这位功高盖主的侯爷,半点没想起林家的冤屈,半点没念及阿财的生死。
听见殿外脚步声,皇帝刚想摆出帝王威仪,下一秒,就看见沈烬抱着人,大步闯入。
男人一身玄甲染血,周身戾气滔天,眼神赤红如血,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他怀里,裹在狐裘里的女子,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一看就是重伤垂危。
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在打颤:“沈、沈侯爷?你……你这是做什么?!擅闯皇宫,乃是大罪!”
“大罪?”
沈烬冷笑一声,脚步不停,一步步走到龙椅之下,站在皇帝面前。
这一刻,他没有半分跪拜之意,周身气场压得皇帝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温柔地拂开阿财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能滴出水来,再抬眼看向皇帝时,眼神却冷得能杀人。
“陛下,”沈烬开口,字字如刀,“我妻林阿财,为守上京,身中北狄毒箭,重伤昏迷,生死一线。
她是林家遗孤,其父林将军当年死守边境,满门忠烈,被柳氏毒妇构陷,抄家灭族,冤屈数十年不得昭雪。”
皇帝脸色发白,支支吾吾:“朕……朕已经下旨平反了……”
“平反?”沈烬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一纸空文也算平反?没有追封,没有谥号,没有重立宗祠,没有抚恤忠魂,连林将军的牌位都不能入忠烈祠——这就是你给林家的公道?!”
“你躲在侯府门口瑟瑟发抖时,是阿财稳住民心!
你弃城逃命时,是阿财调动粮草!
你坐拥江山坐享其成时,是阿财替我挡下致命一箭!”
“她拼了一切守护的大齐,连她林家一个清白,都换不来?!”
皇帝被吼得浑身发抖,几乎从龙椅上跌下来,颤声道:“朕……朕马上办……马上追封……”
“晚了。”
沈烬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金光熠熠的东西——
大齐北境兵权虎符!
调兵百万,镇守天下,权倾朝野,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兵权!
下一秒,他手腕一扬!
“砰——!”
虎符重重砸在皇帝面前的龙案上,巨响震彻大殿!
黄金虎符横卧案头,气势滔天。
沈烬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皇帝,一字一顿,响彻金銮: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一炷香内,拟旨,昭告天下!
追封林老将军为忠武王,入祀忠烈祠,恢复林家名誉,重立林家宗祠,抚恤所有林家旧部,为林家冤案公开致歉!”
“少一条,我不依。”
“做得到,这枚虎符,我给你。
做不到——”
他微微俯身,杀气扑面而来:
“我即刻下令,北境铁骑入宫,踏平你的皇宫,废了你这个窝囊皇帝!”
“你信不信,我说到做到!”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告!
满殿文武吓得面无血色,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看着那枚虎符,再看看沈烬那双杀红的眼,又看看他怀里奄奄一息的阿财,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几乎都要流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
沈烬敢!
这个为了妻子连兵书都烧了、连兵权都不要了的疯子,真的敢踏平皇宫!
“朕写!朕写!”
皇帝连滚爬爬抓起玉玺,手哆嗦得几乎握不住笔,“朕立刻拟旨!立刻昭告天下!追封!全都追封!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求侯爷别……别冲动……”
不过半柱香功夫。
三道圣旨拟成,加盖玉玺,明发天下,快马传遍京城四门:
一、追封故林将军为忠武王,谥号忠烈,入祀皇家忠烈祠,享世代香火。
二、为林家冤案公开昭雪,废黜当年所有污名,恢复林家满门清白。
三、拨专款重立林家宗祠,抚恤林家旧部,厚葬所有林家亡魂。
圣旨一出,全城沸腾!
百姓欢呼落泪,街头巷尾,无不称颂沈侯爷情深义重,无不感叹林家终于沉冤得雪!
沈烬拿起圣旨,扫过一眼,确认一字不差,脸色才稍稍缓和。
他没再看皇帝一眼,没再看满殿朝臣一眼,小心翼翼重新抱紧怀里的阿财,转身便走。
玄甲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孤勇。
直到沈烬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皇帝才瘫软在龙椅上,浑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吓得几乎晕厥。
满殿文武,无人敢言。
而沈烬抱着阿财,一步步走出皇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动了动的睫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阿财,听到了吗?
林家清白,我给你拿回来了。
忠武王的追封,我给你拿回来了。
你要的公道,全给你讨回来了。”
“你醒醒,好不好?
睁开眼,看看这天下,终于对得起你,对得起林家满门忠烈。”
怀中人的手指,又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襟。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终于放下了半生的执念与委屈。
沈烬抱着她,一步步走向侯府。
身后,是昭告天下的圣旨,是万民欢呼的上京。
身前,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而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个决定,已经在心底成型——
这虎符,这爵位,这镇北侯的虚名,他也不想要了。
为了她,他可以放下一切,干干净净,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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