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亲自去拜见秦娘子？

等儿子一走，镇国公夫人就忍不住蹭地站起身来，捧着暖炉在室内红光满面地来回转着。

“你听见没有，舟舟说要跟云姑娘成亲，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不枉我最近为这孩子费了这么多心思。”

章嬷嬷有些懵，努力回想了下，并没记得大公子有这么说过。

此时看着主子这激动模样，生怕主子听错摆了乌龙以致到时不好收场，犹豫了下，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声，便斟酌着开口道：“可是夫人，老奴记得大公子刚才说的是不想跟不相识的女子成亲，貌似并没提到云姑娘啊。”

镇国公夫人站定脚，转身看向自己心腹，倒也没恼，只露出一脸“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神情，笑着解释道：“他是没直接说，但他后面说的那些特征，什么品性好，懂得孝顺长辈，还有不要有亲戚血缘，要家里情况简单，听听，这不是条条都跟云姑娘对上了吗？”

章嬷嬷一怔。

说得确实挺有道理，虽然但是，也许是旁观者清，她总觉得大公子应该就是这么一说，还真不一定就是指云姑娘啊。

毕竟品性好、懂得孝顺长辈、家庭情况简单，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标准不是？同条件的姑娘其实在京城也不是那么难找啊。

然镇国公夫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说罢见心腹一脸没转过弯来的神情，就又列出了最后力证：“还有，你没看见舟舟他往自有芳跑得有多勤吗？每次我打发他去那边买香，他从来都没有二话，可以说我让他做的这么些事里，也就往自有芳跑腿这么件事是次次都应的，从不曾拖拉怠慢，也从没找借口不去。你见他在京的这小半年，除了去找澄风见面之外，有旁的事情这般积极过吗？”

章嬷嬷陷入沉思，缓缓摇了摇头，“这好像确实没有。”

镇国公夫人笑容绽开，“瞧，这不就是了！今晚更是如此，我全程都没提自有芳，结果他自己倒是先主动提了，还仔细问了那么多跟香有关之事，最后还说明天就帮着去看下自有芳开门没有。你瞧，这还能有错吗？”

章嬷嬷终于被自己主子说服，确定点头，“夫人分析得极是，是老奴愚钝了，竟都没想到这么多。”

镇国公夫人一脸春风得意，无所谓地摆摆手，“嘿，这倒也不是你愚钝，说实话，今晚若不是这么敞开了谈，又有谁能想到那孩子心里是这般想的呢？”

说着，转念想到什么，脸上虽还挂着笑，却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可惜人家姑娘还没瞧上他，你说这孩子难得动心一回，若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说他往后不会钻了牛角尖，跟我说什么非卿不娶，然后以此为理由彻底不议亲，又开始跑没了影儿吧？”

章嬷嬷见主子突然担心起来，想了想，忙安慰道：“老奴见大公子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应该不至于。”

镇国公夫人叹气，“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谁知道那浑球到时候会否真犯浑呢。”

章嬷嬷察颜观色，想着要如何安慰，随之就想到了主子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便忙话头一转，接下话道：“夫人之前不是说要想个方法跟云姑娘认识上吗？还想着找个理由能在日后跟云姑娘常来常往，好让大公子能有更多机会跟云姑娘相处的，让老奴帮着想想有什么法子。老奴回去想了，倒是觉得有一法子可以一试。”

镇国公夫人其实也正想提起这么一茬。

最近她见儿子很乐意往自有芳跑，琢磨良久，今晚就将儿子叫了过来，想找机会跟他正式谈谈对成亲这件事的看法。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她可从没有机会能跟儿子坐下来聊聊这样的话题。想着若是儿子并不排斥成亲，她便可以开始暗地推进下一步的计划。

而章嬷嬷此时说的，便是她琢磨好的下一步要做之事，在见儿子之前已经拉着章嬷嬷埋头商量了一通。

此时听说已经想出了法子，她当即精神一振，连忙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章嬷嬷先扶着自己主子回到椅子上坐下，又给她重新斟了盏热茶递到手边，随之便将得到的消息飞快理了理，恭敬禀道：“据老奴打听所得，云姑娘的母亲秦娘子，和离前身体很差，看了多年都不见好，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这在京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和离之后，秦娘子的身体明显好转，老奴让人针对这事又了解了下，发现秦娘子和离前是其前夫的户部同僚介绍的一个郎中给看的诊，而和离之后她就再没找过那个郎中，而是换了另一个郎中诊治，结果换郎中后，身体就肉眼可见地一日好过一日。”

镇国公夫人虽跟秦娘子不熟，但京城官眷的情况，她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闻言就立即被这消息勾起了兴趣，忙放下茶盏，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说得没错，秦娘子以前怎么说也是个五品官的官眷，京中有些府邸设宴也会给她下帖。但她身子实在太虚，几乎都是推了不来，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身子差，到最后都没人再给她下帖了。只是秦娘子和离后就脱离了官眷的圈子，有关她的消息除了她跟其前夫的纠葛之外，其他消息倒是很少听说了，我还真不知她身体竟有如此变化。可我听说，她以前求医问药多年都无甚起色，她这才和离几个月啊，多年沉珂竟就这样好转了？你确定？不会是以讹传讹给搞错了吧？”

章嬷嬷忙压着声补充道：“确定的，老奴也怕这事乱传，就特意打听过了，虽说秦娘子和离后依然深居简出，但她跟孙祭酒的大儿媳交好，孙大夫人时不时就会过去探望，两人偶尔还相约一起出门喝个茶逛个园子什么的，就有人撞见过秦娘子最近的样子，都说气色很红润，状态明显大好了，看着真不像是久病之人。”

“当真？”

镇国公夫人还真有几分惊讶了，不觉更好奇起来，“看来这新换的郎中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说着，想起自己要做之事，便又不免疑惑问道：“可咱们不是在商量如何跟云姑娘认识上好尽快常来常往吗？秦娘子这事与咱这计划有何关系？”

章嬷嬷意味深长一笑，进一步解释起来：“夫人您不是一直都有体寒的毛病吗？这些年您一直照着太医说的调理，体寒的问题也一直没有根治。恕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太医在宫里伺候贵人们习惯了求稳，只要不出错就行，时间长了在用药方面未免会过于拘泥于此。故而，太医们说夫人您的病只能长期调理，兴许他们说得没错，但若是到了有本事的郎中那里，这问题还真未必只能如此。就跟秦娘子一样，没准能峰回路转，能彻底根治呢？”

听到这里，镇国公夫人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神不觉就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求医为由，登门去找秦娘子和云姑娘，请她们将给秦娘子看诊的郎中介绍给我？”

章嬷嬷忙笑着点头，“夫人睿智，老奴正是此意。老奴想，秦娘子以前的身体状况，在京中许多人都是知道的。如此一来，她如今情况大好，咱们听说后为之好奇而前去咨询一番，这也十分合情合理不是？”

“嗯，你说得没错。”

镇国公夫人目光闪亮，随之指尖随意轻弹几下手中暖炉，那闪亮的眸里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来，“只是这么好的机会，由我们出面可就太浪费了。”

章嬷嬷闻音知雅，很快就猜到什么，瞅了眼自己主子，试探问道：“夫人的意思是，让大公子亲自前去拜见秦娘子？”

镇国公夫人摇了摇头，“是让临哥儿过去，但不能直接拜访秦娘子。”

章嬷嬷一怔，“不拜访秦娘子，那要如何做？”

“让他找云姑娘。”

镇国公夫人笑盈盈道。

章嬷嬷恍然，然很快目光闪烁了下，担心道：“可这样会否有些不合礼数？”

“不会，让他直接找秦娘子才不合礼数。”

镇国公夫人此时已然将相关事情捋顺，愈发确定，见心腹一时没动，便微笑着耐心解释道：“你想啊，虽说秦娘子的情况不算什么秘密，但临哥儿跟秦娘子毕竟隔着辈呢，且还互不认识，让他直接去找个陌生长辈问人家的身体情况，实在失礼。

但若是由我们登门咨询，虽然辈分上没问题，但咱们的门第摆在那里，落在秦娘子那里便多少会有些以高压低之嫌。毕竟身体状况是十分隐私之事，再者，我们也不清楚那郎中的来历，若那郎中不愿意随便接诊，又或是秦娘子本身有其个人原因不便告知看诊之事，我们突然贸然登门，无疑会让秦娘子为难，反倒不利于两家日后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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