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各怀“鬼胎”
是了,这会儿她把事情戳破,问明儿子心意,随后就能禀明公爹,征得公爹同意了。
正好最近公爹看见大孙子留在家里过年,心情比平常好了不知多少,此时跟公爹去说这事,铁定问题不大。
等公爹同意了,接下来就可以找媒人,备礼,提亲。
镇国公夫人兀自一通盘算下来,心里的小人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正要脱口而出直接把事情说了,结果一回神,看见儿子那局促不安的羞窘样儿,忽的就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将心里舞动的小人一把按停下来,重新站稳。
是了,自己一时激动过头,都给忘了——
儿子虽时不时被自己打发往自有芳跑,但至今都没能跟人家姑娘偶遇上,万一她现在就提出上门提亲,儿子也同意了,结果被人家姑娘拒绝了呢,那岂非被动了?
虽说儿子俊朗不凡,出身也好,按理说一般小娘子是不可能拒绝的,但云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娘子,当初四时斋当众退亲的一幕,她虽没有亲临现场,但也是把相关消息打听清楚了的,足可见那小姑娘是个有主见又有魄力的,更不会因为对方出身好长得俊就无脑同意了,还真有可能直接就给拒绝了。
这也是为何她之前要那般迂回努力的其中一个原因。
儿子好不容易才动一回心,一出师就败下阵来,万一从此就一蹶不振,彻底不想议亲了那不就遭了?
嗯,这事还得按原计划的来,不可操之过急了。
镇国公夫人思绪转得飞快,末了还是极其艰难地按捺住了内心冲动,转而放松神情,优雅地理了理衣摆,佯装不甚理解地关心道:“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以前没听你说过,我这个当娘的还真不大清楚你有如此想法。既然这下都说起来了,那你不妨继续展开说说,为何只想跟相识之人成亲?”
谢鹤临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既然都开了口,也不介意深谈下去,闻言便空拳抵唇咳了咳,道:“儿子自小就见着爹娘如何恩爱扶持,再看看那些因盲婚哑嫁而成的一对对怨偶,儿子还是更想像你们一样,能找到个心仪之人,一起用心把日子过好。”
说罢,转念又怕自己母亲听了这话理解不够到位,会跟其他母亲一样给自己乱点鸳鸯谱,譬如冷不丁拉个什么表姐表妹来给他凑成双。
一想到家里见过的那些表姐表妹,他心里就忍不住猛打了一个激灵,也不是说人家不好,就是太缠人了,每次见着他都跟蚂蚁见着了蜜,真跟这样的人成亲,他以后还能有自由吗?
谢鹤临完全不敢想,赶紧又补充道:“说到这心仪之人,除了品行要端正,要懂得孝顺长辈,最好就是家里情况能简单一些的。另外,儿子也不想自己的亲事带上什么血脉和利益的牵扯。儿子这人性子散懒,不耐烦去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话落,镇国公夫人整个怔住。
品行端正、懂得孝顺长辈、家里情况简单——
听听!
快听听!
这说的不正是云姑娘吗?
所以儿子看中的就是云姑娘没跑了!
镇国公夫人只觉胜利的曙光如此明亮,差点儿就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谢鹤临等了一瞬还没等到母亲搭腔,忍不住就抬头瞄过去一眼,随之就对上了母亲那一脸老怀甚慰的目光,心想自己这一番话应是没惹母亲不快,且貌似还说到了点子上,心中一喜,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说多错多,这话题说到这里也够了,多半句他都不想再说了。
想着,便立即做出乖顺恭敬状,朝自己母亲倾身行了个礼,道:“以上便是儿子心中真心所想,还请母亲允准。”
镇国公夫人现在看儿子是越看越顺眼,“真是的,多大点儿事,至于现在才说吗?更何况你说的还正是娘心里所想的呢,娘自当答应,你就放心吧。”
她笑呵呵道,语气中的欢喜真是如何都掩饰不住。
听母亲如是说,又见母亲终于转忧为喜,谢鹤临心里也不觉一暖。
母亲待自己如此宽容,他以前怎的就老想躲呢,还动不动就一声不吭地跑了......
他虽不爱看书,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他还是从小就读过的,可惜他读了后却没将这话放在心里。
不得不说,比起弟弟他确实不孝,真是差远了。
唉,自己也是时候要改一改了,确实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等他真有了心仪之人,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母亲,请母亲上门提亲,好了却母亲的一桩心愿。
不过这种事也急不来,倒是今日自己惹了母亲伤心两回,得好好弥补一番才行。
只是拿什么孝敬好呢?
谢鹤临转动脑子,苦思冥想间,一缕幽香飘进鼻孔。
他不觉一怔,朝附近放着的一个香炉瞧去。
其实这香气他进来时就闻到了,他知道母亲一直有用香的习惯,只是他对这些兴趣不大,除了觉得这香好闻便也没啥旁的想法,就没问上两句。
此时这一闻,倒是让他想起最近母亲总是动不动就让他去自有芳帮着买香,显然是迷上了自有芳香品的样子。
莫非这香就是他帮着从自有芳买回来的?
想着,忍不住又嗅了嗅。
可惜他平常熏的香也都是贴身随从鱼梁帮着安排,之前去自有芳买香,也全是花掌柜介绍啥就买啥,自己则每次都是借着买香之机来打探老魏的八卦,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挑选香品上头,所以哪怕去了多次自有芳,他也还是对这些分不清,闻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此时回想起来,自己每次都是把东西交给母亲后,就再没关心过使用情况,也不知母亲更偏向于自有芳的什么香品,就算想孝敬也不知要如何孝敬到母亲心坎上。
谢鹤临真是越想越觉得以前的自己过分,母亲骂自己没心没肺还真的一点儿也没骂错。
想着,决定洗心革面的他便突然开了口,关心道:“对了,我看母亲今日点的香还挺好闻的,莫不是儿子替母亲去自有芳采买的其中一款?”
话题转得太过突然,镇国公夫人一怔,随之反应过来儿子在问什么,双眼又不觉一亮,点头道:“你这鼻子还挺灵,正是你年前帮我去自有芳买的新品。你进来前我才刚点上的,这香有三重意境,燃到这会儿刚好是其味道最正最丰富之时,你觉得好闻就对了。”
嗯,解释得如此详尽,看来母亲当真是迷上了自有芳的香品。
谢鹤临自觉判断无误,听罢便接着问道:“不知之前买来的自有芳的香品,母亲最喜欢哪款?”
镇国公夫人挑眉,“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谢鹤临讪讪挠挠头,“也没什么,儿子就是觉得自己老惹娘您生气,很是过意不去,就想着再去买些香品回来孝敬您。”
镇国公夫人莫名鼻头一酸,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这感动不单是听到儿子终于主动想要孝敬自己,更多是听到儿子要主动往自有芳去,立即就喜笑颜开地给儿子把自己的用香喜好详细说道了一番。
谢鹤临听罢,乖巧点头,“好,儿子都记下了,这两日儿子就去自有芳看看她们开门了没有。”
呦,瞧儿子心急的。
镇国公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称好。
谢鹤临不知母亲全程想歪喽,但话说回来,他也确实心急想要往自有芳去,不过不是为了偶遇人家姑娘,而是想打听好友的八卦。
说起这个,前段时间他不是奉母亲之命老往自有芳跑嘛,就因此偶然撞见了苍梧往自有芳去,还看见那家伙貌似跟云姑娘见上了面。后来他去北衙署找好友,还听说似是有个姓云的姑娘去找过老魏来着。
他一听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八卦气息,可是好友实在太忙,苍梧苍竹那两个家伙嘴巴又太紧,他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什么,搞得他这心里就像是有猫挠似的。
之前老魏曾跟他交易,用两个千里眼换两个问题,承诺随便问什么皆有问必答。
千里眼他已费了老大劲花了好多银子从一个跑海的友人手里弄到了手,年前已经交给了老魏那家伙。倒是两个问题他还一直记着帐,眼下这事倒是正好用来销账,可惜老魏那厮一直没空搭理自己,无法兑现承诺。可若是他自己打听出来了,倒是能把这承诺继续省下来日后再用。
如此兀自盘算着,谢鹤临就愈发迫不及待想往自有芳去。
正所谓心里装着什么,嘴里就多少会说出什么,故而他的这份急切也就不知不觉在言行中泄露了几分。
而这一切落在镇国公夫人眼里,无疑又是一个铁证,欢喜之余,也是愈发焦急要跟自己的心腹商议接下来的计划,便也不将儿子久留,慈爱笑着将人打发回他自己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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