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准备手术
谢昭快步上前,伸手按了按。
宫底高得离谱,腹围也大得惊人。
她隔着肚皮摸到胎位,又摸到另一个胎位,脸色沉了下来。
双胎。
不对,这大小……
她手上又摸了摸,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三胎。
最要命的是,这孕妇已经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浑身脱力,进气少出气多,意识都快涣散了。
谢昭咬了咬牙,在心里把那个姓陈的从头骂到脚。
一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
这样的情况,切开腹膜没问题。
可要是碰上大出血、碰上胎儿卡顿、碰上产妇心力衰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骂归骂,活儿得干。
“你,”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嬷嬷:
“去外头让他们烧开水,越多越好。还有烈酒,有吗?”
那嬷嬷愣了愣,连忙点头:
“有有有!”
“拿进来,倒进干净盆里,把刀子剪子都冲洗干净。”
“是!”
谢昭又看向另一个嬷嬷:
“你,去把她衣服解开,我要重新检查。”
那嬷嬷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开始解产妇的衣裳。
谢昭蹲下来,双手再次按上那个巨大的肚子。
一胎头位,二胎臀位,三胎……
她脸色变了变。
三胎横位。
这孩子横在里头,卡得死死的,怪不得生不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产妇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下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褥子,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难产三天,羊水早就破了,现在还在出血。产妇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命的。
她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方案。
剖腹是唯一的办法,可剖腹之后的感染怎么办?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剖腹产后的死亡率高得吓人。
没有无菌条件,没有输血设备,没有麻醉师,没有助手,没有任何抢救手段。
她只有一把刀,一双手。
谢昭蹲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生死一线的产妇,忽然想起上辈子第一次主刀剖腹产的时候。
那时候她背后站着主任,站着麻醉师,站着巡回护士,站着整整一个团队。
现在她只有自己。
还有外面那个看眼神就像会杀人灭口的男人。
谢昭捏紧了拳头。
救不了她,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想起《青囊医录》里有一章,讲的是“金创篇”。
那一页上写着:
“凡金创入腹,当先净其创口,以烈酒涤之,次以火烧针烙之,可以止血,亦可以去腐。然烙之过甚,则伤脏腑,须慎之。另有方曰‘续肌散’,以大黄、黄连、黄柏、白及、血竭、乳香、没药等分为末,撒于创口,可助愈合,防其溃烂。”
她当时觉得这法子太原始,烧灼止血在现代医学早就淘汰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续肌散”的方子,不就是古代版的抗菌药吗?
大黄、黄连、黄柏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白及止血生肌,血竭、乳香、没药活血化瘀、止痛生肌。
这几味药配在一起,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抗菌作用。
她没有抗生素,但这个方子,可以一试。
谢昭站起来,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
外头,陈言戈还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昭没空理他,直接看向卫七:
“卫七,去给我找几味药,大黄、黄连、黄柏、白及、血竭、乳香、没药。有吗?”
卫七愣了愣,看向陈言戈。
陈言戈眯起眼:
“你要干什么?”
谢昭耐着性子:
“救人。有没有?”
陈言戈盯着她看了一会,朝卫七点了点头。
卫七立刻转身跑去。
谢昭缩回脑袋,又看向另一个嬷嬷:
“你去烧几根铁针,要细的,烧红了放在干净碗里备用。”
嬷嬷虽然不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应声去了。
帐篷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产妇微弱的呻吟声。
谢昭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再撑一会儿。”
她压低声音:
“药马上就来了。你肚子里有三个孩子,都等着你活下来。听见了吗?”
产妇的眼皮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她一下。
谢昭心里一松。
还有意识。
还有求生欲。
不多时,卫七捧着一个包袱进来:
“姑娘,药找齐了。”
谢昭接过,打开一看,成色都不错。
她捡起几味放在鼻端闻了闻,点点头。
“找个干净的药碾子,把这些都碾成细末,越细越好。动作要快。另外准备一个干净的屋子,记住一定要干净。”
卫七应声而去。
不一会就传来声音。
“姑娘,屋子准备好了!”
谢昭站起身:
“把人抬过去。”
几个嬷嬷小心翼翼地把产妇抬上担架,往外走。
谢昭跟在后面,路过陈言戈身边时,头也不回地说:
“你也跟着,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陈言戈眉头一皱:
“你让我——”
“少废话。”
谢昭已经走远了。
陈言戈瞪着那个毫不客气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新屋子果然干净。
木板地,用开水烫过三遍,门窗可以关严,也能打开通风。
屋子正中已经铺好了烫过的草席,一层又一层,厚实而洁净。
谢昭让人把产妇放在屋子正中,然后开始清场。
“除了你,”
她指了指一个看着最稳重的嬷嬷:
“其他人都出去。”
嬷嬷们鱼贯而出。
谢昭又看向跟进来的陈言戈:
“你也出去。”
陈言戈眯起眼:
“你——”
“你在里头碍事。”
谢昭打断他:
“站外头守着,谁来都不许进。需要你的时候我叫你。”
陈言戈瞪着她,谢昭已经转过身去,从药箱里拿出刀具。
屋里安静下来。
谢昭深吸一口气,
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肚子,看着那个已经疼得快晕过去的产妇。
看着旁边那个紧张得直哆嗦的嬷嬷。
她伸出手。
“烈酒。”
嬷嬷递过装烈酒的盆。
谢昭把手伸进去,从手指洗到手腕,从手腕洗到小臂,反复三遍。
“把那块煮过的布给我。”
嬷嬷递过一块煮过的棉布。
谢昭擦干手,又用自制的消毒水重新洗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那把刀,在烛火上又烧了一遍,放凉。
“续肌散”已经碾好了,细白的粉末装在干净碗里,放在手边。
几根烧过的铁针也备好了。
谢昭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手术过程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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