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张 山匪
谢昭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什么厚着脸皮。
什么路上没个长辈照应。
她心里清楚，老夫人这是特意来陪她们的。
几个姑娘家出远门，确实不太方便。
虽说有天冬和南星跟着，可他们都是男子，有些场合终究不合适。
有老夫人在，一路上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当日林苍竹也曾邀约老夫人同路，她婉拒了，没曾想是为了自己。
谢昭心里一阵感动，扶着老夫人的手，郑重道：
“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拍拍她：
“谢什么？我还要多谢你们陪我这个老婆子呢。走吧走吧，日头不早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谢昭点点头，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驶出巷口，上了官道。
谢昭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镇渐渐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轻轻舒了口气。
京州，她来了。
那些未解的谜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答案了吧。
马车一路向北。
老夫人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神态安详。
谢昭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安心。
有老夫人在，这一路，应该会很顺利。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州城里，秦风正站在一处三进小院的廊下，看着手里的信，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祖母跟着那丫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
“老太太，您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一旁的男人看着他这样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先觉，你这是陷入爱情的陷阱了。”
秦风根本不理他，把信小心收好，收入袖中，抬头看向南边。
马车辘辘地向前，谢昭靠在车壁上，透过半掀的车帘看着外头的风景。
“看什么呢？”
身旁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谢昭回过神，放下车帘，笑道：
“看外头的景色。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什么都新鲜。”
老夫人点点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出去，眼神悠远了些：
“我年轻时也爱看。后来见得多了，就不怎么看了。”
谢昭心中一动，问道：
“老夫人年轻时，常出远门吗？”
老夫人笑了笑：
“年轻时候的事，太久远了，记不大清。只记得那时候天高地阔，走到哪儿都觉得新鲜。”
谢昭听出这话里有回避的意思，也不追问，顺着话头道：
“那您现在还喜欢出门吗？”
“喜欢。”
老夫人看向她，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特别是跟你们小姑娘一起。热闹，有生气。”
谢昭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笑。
马车行了一程，老夫人忽然问：
“先觉那孩子，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谢昭一愣：
“您是说秦风？”
老夫人点点头。
谢昭想了想，如实道：
“他话不多，但也不算少。看着总是笑眯眯的，但感觉藏着很多事，对我也很照顾。”
老夫人听着，笑意深了些：
“就这些？”
谢昭被她问得有些莫名，斟酌着又道：
“他帮过我几次忙。上回大姐出事，是他出手救的人。这回托他在京州找房子，他也一口答应下来，连钱都不肯要。”
“不要钱？”
老夫人“哦？”了一声。
谢昭点头：
“他只让我多来看看您。”
老夫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话。
谢昭犹豫着开口：
“老夫人，秦风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只道：
“跟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调皮，坐不住，成天往外跑。他娘管不住他，我也管不住。”
谢昭想起上回老夫人说过的话，点点头。
“后来他娘去了，他就收了心。”
老夫人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会儿他才十四五岁，什么都不懂，硬是一点点学起来的。吃了不少苦，但从不在我跟前抱怨。”
谢昭听着，心里对秦风又多了几分认识。
原来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让人看不透的。也是被生活磨出来的。
秦风那人，做事总有他的目的。
帮她那几次，每一件都办得妥妥帖帖。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
老夫人也没再多说，靠回引枕，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向前。
谢昭也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晃动，渐渐有些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如此安静。
安静到连鸟叫都没有。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官道两旁是稀稀落落的树林，比之前荒凉了许多。
“怎么了？”老夫人也睁开眼。
谢昭摇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安静。”
谢昭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掀开车帘往前看去，南星正坐在车上，脊背绷得笔直。
“南星？”
她唤了一声。
南星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姑娘，前头好像不太对劲。”
谢昭心里一紧，正要细问，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声口哨划破寂静。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谢昭身子往前一冲，连忙扶住车壁。
“老夫人，姑娘，别出来！”
南星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谢昭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前方，多了一群人，骑着马，个个手里提着刀。
为首的是个阴恻恻的男人，正咧着嘴笑。
“哟，还挺警觉。不过晚了。这地界，爷爷我说了算。”
谢昭心里一沉。
土匪。
她上辈子加下辈子都头一回遇上这种事。
平安镇虽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却一直安稳。
她只听说过山里有匪患，却从来没亲眼见过。
没想到，刚离开平安镇没多久，就遇上了。
“老夫人，”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道：
“您别动，我出去看看。”
“别去。”
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让他们处理。”
“车里的人都下来！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我高兴了，兴许饶你们一命！”
南星挡在车前，拱手说道：
“各位好汉，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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