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宫廷玉液酒
林苍术一脸茫然。
谢昭不死心：
“奇变偶不变？”
林苍术摇了摇头：
“昭丫头，你在说什么？”
不是他！
这怎么回事？
谢昭挠了挠头：
“没什么，祖父。”
林苍术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
“青柏兄命途多舛啊。他早年丧妻，独自拉扯一儿一女。女儿遭难，儿子却在壮年时去了，只留下王起这根独苗。王起成婚多年，方得这一胎，青柏兄不知多欢喜，日日说要亲自给重孙启蒙……”
“唉，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连重孙的面都没见到，儿媳也香消玉殒。真是造化弄人，家门不幸啊。”
听着林苍术的话，谢昭心中也十分复杂。
是啊，无论是不是穿越者，摆在眼前的，是一条生命的伤痛。
是一种在古代医疗条件令人绝望的医学现实。
宫外孕。
她救不了。
哪怕她知道那是什么，哪怕她来自医学发达的时代。
在这个没有B超、没有抗感染药物的古代，面对大出血的宫外孕，她也一样无能为力。
从林氏药堂出来，天色已经渐暗。
谢昭心里揣着事，走得有些快。
并未留意到身后的跟着个人。
直到拐进一条巷子，那人突然加快脚步，上前堵住了她。
“哟，小娘子，一个人走夜路啊？多不安全，哥哥送你一程？”
那男的咧着嘴笑，眼神在谢昭身上打转。
谢昭脚步顿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让开。”
“嘿，脾气还不小！哥哥就喜欢带劲的……”
他话说着，就要上手。
谢昭掏出银针，速度极快刺向那流氓。
他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垂了下来。
“啊！你对我干了什么？”
谢昭退开两步，手中仍捏着银针：
“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我帮你们解了，否则，你这条胳膊，就等着废掉吧。”
久病成医，她也学着《青囊医录》琢磨出几手防身的针灸法子。
“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色迷心窍。”
他捂着手还在嘴硬。
“好好好。浑身上下嘴最硬是吧。”
谢昭亮出针，阴恻恻的笑了。
地痞看她笑的像女鬼。
好嘛，这是踢到了铁板。
他捂着越来越痛的胳膊，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讨饶：
“女侠饶命！是有人给了我们一两银子，让我吓唬吓唬你，最好能扯破你衣服，坏你名声……”
谢昭心下一沉。
“是谁？”
“是西头赵家的，赵老鄢！”
他疼得龇牙咧嘴，赶紧交代。
赵老鄢！
谢昭只觉得恶心反胃。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个父亲，竟能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不惜毁亲生女儿的清白名声！
谢昭闭了闭眼，压下喉里的腥甜。
她掏出一块碎银，扔到那人面前：
“滚！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若敢吐露半个字，或者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废的就不止是胳膊了。”
那人捡起银子连声道谢，然后连滚带爬的离开。
谢昭站在原地，穿堂风吹得她衣裙翻飞。
是该到头了。
回到小院，谢满正核对账目，见妹妹脸色异常苍白：
“昭昭，怎么了？”
谢昭走到桌边，有些愤怒的说：
“阿姐，赵老鄢找了地痞，想毁我名声。”
谢满猛地站起，脸色变得铁青。
谢昭深吸一口气：
“阿姐，是时候了。”
姐妹俩目光交汇，谢满点点头。
七年的隐忍挣扎，是时候到头了。
她们要彻底脱离赵家。
谢满问道：
“你想怎么做？”
谢昭凑近与她低声商陆。
谢满听着，点点头，唇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好，就按你说的来。”
第二日。
谢昭只说自己连日劳累，诊了个棘手的病人，心力交瘁。
又无意间告诉赵老鄢，林氏药堂最近接了一单大生意。
邻县某大户要定制一批昂贵补药，林老太爷有意将部分炮制工作外包，利润颇丰。
但需要垫付不少本金收购上等原料。
她说话时，摇头晃脑，十分苦恼的样子。
赵婆子尖着耳朵听了，眼里精光乱闪。
“要多少本钱？”
赵老鄢皱着眉头问。
谢昭报了个数。
五十两。
足够让赵家倾家荡产的数量。
她垂下眼：
“林祖父说了，这单要是做成，至少净赚一千两。他信得过我的手艺，想把药材炮制的活儿全包给我。可本金得自己垫，林家只管收成品，不担前头的账。”
她叹了口气：
“我不敢跟林祖父借，也凑不出这么多。这生意怕是只能便宜旁人了。”
赵婆子和赵老鄢对视一眼。
五十两，是赵家全部家底，还得把赵婆子压箱底都翻出来，再去当掉唯一一对银镯。
可那是一千两啊。
这丫头有门路，没胆，也没本钱。
若是赵家把这钱拿出来，赚了，不就是赵家的？
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出赵家的手掌心不成？
至于风险……
反正出力跑腿的是谢昭，折了本也是她没本事，关赵家什么事？
赵老鄢没应承，只摆摆手：
“知道了，你先回去。”
谢昭垂着眼，乖顺地走了。
过了一日，她又回来。
这回眼圈红着，像哭过，她声音发颤：
“祖母，我前日诊脉，开错了药。那病人险些没救回来，林家说说我既没本钱又没经验，药材生意要重新选人。”
她没看赵婆子的脸：
“到手的千两银子，没了。”
赵婆子手里还吃着馍馍，瞬间觉得不香了。
到手的千两银子，飞了？
当晚，赵老鄢就把谢昭叫来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推到桌上。
里面五锭银子，还有一对旧银镯，几串铜钱。
“这是五十两。你拿去，把那笔生意谈下来。”
“一千两的买卖，不能便宜了外人。你好好做，别给我丢人。”
赵老鄢别开脸，不看她的眼睛。
谢昭把银子抱在怀里，点点头：
“爹，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两日后。
张婆子飞奔而来：
“哎哟！老姐姐！出大事了！”
赵婆子正坐在院里择菜，心里一咯噔：
“什么大事？你慢点说！”
张婆子一拍大腿：
“哎呀！林家那药堂，今儿一早来了好几号人，说是那丫头医死了人！病家要林家给个说法！林家正满镇子找她呢！”
“什么？”
赵婆子和赵老鄢异口同声，两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药材生意呢？”
张婆子连连摆手：
“什么生意？要我说，这样的丧门星还留在家里干什么？她背着人命官司，林家要是追究起来，你们能脱得了干系？阳哥儿有这么一个姐姐，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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