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青囊医录
谢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笑嘻嘻的说：
“我爹不是有他娘您伺候着吗？您这个老丫头这么能干，哪儿用得着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
“不但我去，大姐也跟着我一起。”
“你！”
赵老太被她这话噎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发黑，气血上涌，差点真的一口血喷出来。
这死丫头，不仅顶嘴，还要拐走所有人！
家里没人了人，岂不是所有活都得她做？
她指着谢昭，手指颤抖，却一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娘！少说两句吧！”
赵老武端着刚盛出来的热汤出来，正好听见，连忙打圆场。
他对着邻居们憨厚地笑笑：
“大伙儿都散了吧，家里乱，改天再谢各位！招娣，林医师，快，屋里坐，趁热吃点东西！”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里面能看见炖得烂熟的鸡肉：
他把家里唯一那只下蛋的母鸡给杀了。
又端上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馍。
“家里没啥好东西，林医师，招娣，你们将就着吃点，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赵老武脸上是感激和窘迫。
谢昭看着那盆鸡汤，心里叹了口气。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赵老武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心眼实在。
她拿起筷子，也没多客气，先给雪信夹了块肉，又给自己舀了勺汤。
一边吃，她一边对赵老武仔细叮嘱：
“武叔，婶子这次伤了元气，最要紧的是后面几天。伤口要绝对保持干净，用的布巾必须沸水煮过晾干。屋里勤通风，但别让婶子吹着风。饮食上…”
她看了看那盆鸡汤。
“像这样的汤水要多喝，有营养的东西尽量弄点，鸡蛋、豆子都行，奶水足了孩子才好养活。千万不能让她劳累，至少卧床一个月。尤其注意，如果婶子发起热来，或者伤口红肿流脓，一定要立刻来告诉我。”
她最担心的就是术后感染，这时代没有抗生素，一旦发生严重感染，几乎无解。
赵老武听得连连点头，用心记下：
“哎，哎，我都记下了，记下了。”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商陆，眉头一皱。
术后感染风险是什么？
发热和红肿流脓他倒是听过。
发热乃是常症，但是和缝合术联系起来，看来是最需要警惕的头等大事。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说法。
这时，赵老太撇着嘴，阴阳怪气说道：
“生个孩子罢了，哪有那么金贵？我以前生完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不也活得好好的？就你们瞎讲究。”
谢昭正喝着汤，闻言头也没抬，凉凉地接了一句：
“还以前呢，以前六十岁就直接山上等死了，你怎么不去。”
“噗——”
旁边的雪信差点被汤呛到，赶紧捂住嘴。
赵老太被这句话气的脸色通红，一摔筷子直接进了屋。
赵老武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埋头猛吃。
后来几日，谢昭又抽空去看了王婶子几次。
赵老武得了叮嘱，伺候得精心，屋里收拾得比往常干净许多。
王婶子人已经清醒过来，虽然脸色依旧憔悴，但眼神却有了神采。
见到谢昭，她总是努力想撑起身子，被谢昭轻轻按回去。
“招娣，快坐。”
王婶子声音微弱，却十分和气。
“这次多亏了你。婶子这条命，还有你弟弟，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她说着，眼眶就有些泛红，抹了抹眼角。
谢昭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口。
没有明显的红热和异常分泌物，只有些微水肿，是正常愈合过程中的反应。
她松了口气，最担心的感染看样子暂时没有发生。
“婶子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谢昭轻声说，帮她掖了掖被角。
王婶子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说是再亲不过的一家人，可你爹那个做派，你祖母那个偏心眼，婶子心里明白，也瞧不上。所以这些年，也少有走动。”
她握住谢昭的手：
“难为你这孩子，心善，不计较这些，还肯这样救我。”
她的手很瘦，掌心有厚茧，但动作轻柔，十分温暖。
谢昭能感觉到她的真诚。
“只是……”
王婶子看着她，眼里有感激，也有困惑：
“婶子以前竟不知，你还有这样一身神乎其神的医术？你才多大点儿？这是跟谁学的？”
自她醒后，不少人来看了她，都说她的小侄女救了她。
她一开始还不信，但是众人都这么说，王婆子更是亲眼见识过，她也不得不信。
只是几年前她也是看过谢昭的，全然不似如今这样稳重沉着，还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谢昭沉默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又来了。
这个问题，从她穿越就问面对了无数次。
王婶子不比赵老武憨直，也不像春姨娘那样因利益关系而选择不问。
她是真的关心，也真的疑惑。
半晌，谢昭垂下眼睛低声说：
“那日我爹将我打的半死，我昏死过去，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似乎有个先人指点，醒过来后，脑子里就就多了好些东西。好像突然开了窍，但又说不清是怎么会的。”
王婶子听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着心疼的神情。
她轻轻拍着谢昭的手背，叹声道：
“苦了你这孩子了，你爹他……唉。也算是因祸得福，老天爷开眼，不忍见你这样的好孩子被糟践，给了你这份机缘。只是……”
她压低了声音：
“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旁人问起，也要懂得藏拙，莫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昭点点头，知道王婶子这是信了，也在提点她。
“招娣。”
王婶子思量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示意谢昭靠近些，用更小的声音说：
“你去婶子那个旧柜子最底下，靠墙的角落摸一摸，有个用红布包着的包袱，你把它拿出来。”
谢昭应了声，搬了个小凳子。
踩上去踮着脚，费力地在落满灰尘的柜子深处摸索。
果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小心地掏出来，是个包袱，外层是红布，系得紧紧的。
她把包袱拿到王婶子面前。王婶子示意她打开。
红布解开，里面是一层防潮的油纸。
揭开油纸，又是一层细软的棉布。
如此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异常仔细。
当最后一层棉布掀开时，谢昭愣住了。
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也不是首饰，而是一本厚厚的，线装的书。
羊皮与特制桑皮纸合订，以药液浸染防腐。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微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封面上是四个字：青囊医录
(https://www.shubada.com/125608/1111133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