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离开
周执早已转到国内,辛晨却什么都不知道。
祁序将她送到医院后,压制着情绪说:“他就在疗养病房,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
“一天。”辛晨脸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可她的侧脸却是倔强的冰冷。
祁序绷紧了下颌,半响,他才开口:“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接你。”
辛晨转身就走。
出了电梯,不知为何,辛晨忽然觉得脚步很重。
她有些害怕,害怕看到周执一如推出手术室那样,双眼紧闭的模样。
不断吸气吐气调整呼吸,辛晨打开病房门——
时间恍若凝滞。
“辛晨?!”
周执最先反应过来,他惊喜得忘了伤痛和刚醒的虚弱,拔了针就要下床,可脚刚落地就瘫软在病床旁。
“小执!”周如清轻呼。
辛晨冲过来双膝跪地,撑着周执将周执紧紧搂抱进了怀里。
感受到肩窝的湿润,周执也红了眼眶,他想好好的看一眼辛晨,辛晨却低声说:“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待情绪平稳,辛晨才看向周执,她抬手抚着周执明显瘦削的面庞,指尖抑不住的轻颤。
周执附上她的手背,有些眷恋的拿脸蹭着她的手心,满眼深情:“我这胡子拉碴的,是不是失去往日的帅气模样了?”
辛晨笑了一声:“嗯,青春男大的气质一去不复返了。”
周执也笑:“你嫌弃我沧桑了。”
“不,更喜欢你了。”
周执神情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辛晨倾身落了一个吻在他唇上,说:“周执,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胸口像是有什么迸裂开了,弥漫开的全是甜味,心跳飞速跳动,下垂的眼尾上扬,周执眉眼间全是鲜活的笑意。
他捧着辛晨的脸,竟有些哽咽:“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完,他就要吻辛晨,一直被当透明人的周如清实没忍住,打断亲热的两人。
“咳咳。”
岂料她的好儿子置若罔闻,吧唧一口亲在了辛晨唇上。
“……”
两人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周执撑不住身体将辛晨整个都压倒在地,两人才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病房里已经没有周如清的身影了,辛晨将人扶上床,端起桌旁的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周执嘴边。
“张嘴,啊。”
周执一眼也不错的看着辛晨,舒展开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欣喜。
辛晨失笑:“就这么开心?”
周执不置可否,倾身又将人紧紧搂入怀里,像某种犬类钻进怀里依赖的抒发委屈,又像某种兽类,一定要将人圈定在他的地盘内,彰显强势占有。
辛晨没说话,她偏脸轻蹭着周执的胡茬,从那点微痛中感受眼前人的鲜活,填补她过去一个月里常常夜不能寐的不安。
医生给周执做了全面的检查,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内里神经脏器也已在恢复,只需要再疗养一周,周执就可以满血复活,与之前无异。
周执一直以各种借口赖在辛晨身上,直到夜幕降临,辛晨腰肢都有点酸痛的时候,她开口道:“周执,起来。”
周执一下警惕:“你要走?”
辛晨看见他眼底的不安和难过,说:“你身上有些酸了。”
许是昏迷时间太久了,周执脑子有些宕机:“?”
辛晨无奈:“起来,去洗澡,准备睡觉,嗯?”
唇角瞬间扬起,周执腰杆直了一秒,却又塌下,他整个人都将辛晨拢在身下,唇有意无意的蹭过辛晨的耳后,喉咙,锁骨。
“……别耍赖,再不起,我就联系陪床过来了。”
进浴室前,周执还妄图将辛晨绑架进去一起洗,再次被辛晨离开威胁后,周大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转身进了浴室。
挤在并不宽敞的单人病床上,两人都睁着眼,却都默契的不说话。
过去,发生太多事了。
辛晨不想说,因为她背负了太多,太累了。
周执不想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他珍惜此刻的每一秒,他畅想着未来与辛晨的每一刻。
良久,困意难得袭来的时候,眉心忽然萦绕开丝丝缕缕的痒意,接着是眉眼,鼻梁,鼻尖,嘴唇,下颌。
那指尖太轻了,轻抚上去,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像是在触摸易碎的瓷瓶,带着无比珍视的意味。
当那指尖滑到耳垂时,辛晨再也忍耐不住,她睁眼,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捣乱的始作俑者。
“把你吵醒了?”周执这么反思着,手却还肆无忌惮的放在她耳垂上,甚至还挑衅似的捏了捏。
辛晨挑了半边眉,忽然开始抬手解他的病号服扣子。
“!”
周执的神情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惊喜,在他还在大小脑互搏的时候,辛晨已经翻身趴在了他身上。
她温热的唇像是蜻蜓点水般轻搔过他的眉心,眉眼,鼻梁……都是他指尖行进的路线,一点不差,最后那点要人痒要人疯要人命的亲吻停在了胸口的伤疤上。
那吻是安抚,是心疼,是追悔莫及。
“周执,对不起。”
一滴灼烫无比的泪滴在周执胸口,也将说不尽的爱意烙刻进了他的心脏。
他扶着辛晨的脸颊,眼底全是承载不完的爱意与神情:“不要道歉,我要你的一辈子。”
双眼轻轻闭上,唇角的轻颤里,辛晨始终没应。
再睁眼,她俯身重重吻在了周执唇上。
“周执,我给你。”
黑云在黑夜聚集,隐蔽得悄无声息,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漫过窗沿,撩动屋内柔和的白光。
夜色渐深,云层终于承受不住,碰撞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落下,敲打着窗外斜枝,绿枝轻晃,在无人能懂的雨夜里却晃出几分寂寥与难言的拉扯。
屋外雨丝缠缠绵绵,屋内却是狂风骤雨,辛晨后仰着脖颈,沾湿的眼睫抑制不住的轻颤,她攥紧了手想拽点什么撑着不稳的身形,一只手稳稳的承托着她的细腰,让她在无助里被温柔包围。
“你的伤?”
“别停。”
雨停了,一滴泪吧嗒一声,滴落在地。
周执。
周执啊。
……
婚礼比意料中的还要盛大得多。
祁序几乎叫来了京西一半以上的主流媒体,来往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端详着镜子里木偶一般的自己,辛晨抬手将卸妆棉覆上嘴唇,轻轻擦拭。
“怎么了?这个颜色不喜欢?”
祁序的视线穿透镜子落在辛晨面上,辛晨不言语,只是将那抹艳丽的红抹去。
祁序握紧椅背一转,倾身将辛晨笼罩住,拿过桌上那只口红又重新涂抹上她的嘴唇。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晨晨,今天的你,真美。”
祁序俯身想吻,辛晨偏过头,下一秒下颌却被钳住。
她的唇还是那么软,可却没有了当初的鲜活,祁序心底划过一丝刺痛,面上他却将什么情绪都掩饰得很好。
他轻笑:“先休息,我一会儿来接你。”
“叔叔阿姨呢?”辛晨问。
祁序没回身,说:“他们算是你的父母,现在当然在前厅迎客。”
“让小忻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候场太无聊了。”
“小忻现在睡得正香,醒来会吵闹,到时候影响你休息就不好了。”
“祁序!”
“好好休息,你今天是主角,我们要一起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他侧眸:“晨晨,你今天,要乖啊。”
一束光打下,映在辛晨没有唇色的面容上,她身上的千万定制礼服闪着耀眼的光,她轻飘飘踩上,不疾不徐的朝着舞台中央而去。
垂着眸,辛晨余光都被闪光灯晃了眼,一个不慎,她差点踩空一节阶梯。
“小心。”
一只手将她稳稳承托,祁序躬身将她理顺了裙摆,手腕轻转,宽大的手掌将辛晨的手包裹住,牵着她往前走。
“亲爱的祁先生,你愿意娶辛小姐为妻,无论什么境地,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亲爱的辛小姐,你愿意让祁先生成为你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都相依相携,白头到老吗?”
时间恍若在一片静谧中停滞,牧师将誓词重复,却依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轻微的骚乱声中,祁序神色无异的轻捏了捏辛晨的手。
辛晨抬眸看向他,平直的唇角忽然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我,”她笑了:“不愿意。”
话音落,周遭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胸口被狠狠一击,祁序脱手瞬间,吼道:“辛晨!”
“周总,帮我一个忙。”
“辛小姐,这不是求人帮忙的语气。”
“不是求你,是你必须帮我。”
“必须?”
“周执脱离生命危险,你没有告知我,周执昏迷不醒,我全然不知,是周总不想让我出现在周执身边。我可以离开,不再和周执有任何纠缠,所以,你必须帮我。”
一片混乱,祁序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却在一次次被撞倒,始终不见一丝光的黑暗中,他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不,不要离开我,辛晨,辛晨!”
“祁序,你就是起诉我哥的那个律师?长得不错,不对,是很不错。”
“祁序,你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模样跟神一样,令人着迷,以后你的庭审我都来。”
“祁序,你们律所招人打杂吗,我什么都会干!童工?我不是童工,我成年了,是可以说喜欢你的年纪了。”
“祁序,我考上大学了,虽然是个专科,但那是我听你的最后三个月不眠不休鏖战出的结果。我毕业了,是个准大学生了,可以追你了。”
“祁序,虽然你事务所的那个前台小姐姐无比美丽,人也非常优秀,但你不要被她迷住,你只能看我,看我!”
“祁序,我21了,马上毕业了,你还不打算跟我在一起吗?”
“祁序,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喜欢你,但最近台球馆刚开业,我好忙啊,忙到有些累了,你看我一眼,我好怕哪天累了,就喜欢不动你了。”
“祁序,我不想,喜欢你了。”
“祁序,我不喜欢你了。”
不,不可以。
说好的一直喜欢。
你不能,不能突然说不喜欢了。
辛晨。
我爱你啊。
(https://www.shubada.com/125613/1111117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