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被抓走

钱德利被抓后，前进村的日子总算平静了下来。

但苏晚卿没有闲着。她趁着这个机会，把村里的药材种植合作社正式成立了。

成立大会那天，村委会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不光前进村的，隔壁几个村的农户也来了不少，黑压压坐了一院子。

苏晚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声音洪亮：“各位乡亲，今天咱们成立这个合作社，就是为了抱团发展，共同致富。以后咱们统一采购种子化肥，统一技术标准，统一销售渠道。再有人想来坑咱们、骗咱们，咱们就团结起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陈建国作为村支书，也上台讲了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苏晚卿同志是我们前进村的骄傲！她把咱们村的药材产业搞得红红火火，带着大家赚了钱、脱了贫。今天合作社成立，我代表村两委全力支持！以后谁要是跟合作社过不去，就是跟我陈建国过不去！”

掌声更热烈了。

苏晚卿又讲了合作社的具体章程——入社自愿，退社自由；赚了钱按股分红，赔了钱按股承担；每户人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以土地、资金或者劳动力入股。

她讲得细致，大家听得也认真。有些年纪大的农户听不懂，她就一遍一遍地解释，直到对方点头说“明白了”为止。

最后，有一百一十二户人家当场签了入社协议，其中不光有前进村的，还有附近三个村的。苏晚卿看着那一摞厚厚的协议，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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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大种植规模。

苏晚卿把全村适合种药材的地都统计了一遍，又请省农科院的专家来做了土壤检测，最后确定了一千二百亩的种植面积。其中黄芪八百亩，党参二百亩，当归二百亩。

她带着村民们起早贪黑地干，翻地、施肥、播种、浇水，每一道工序都亲自盯着。她的脸晒得黝黑，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但眼睛里始终亮堂堂的，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顾晏辰有时候来地里看她，看着她晒得跟煤球似的脸，心疼得直皱眉：“你就不能歇歇？这些活让农户们自己干就行了，你非得亲自上？”

“我不盯着不放心。”苏晚卿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我这也是锻炼身体。你看我现在的身板，比在城里的时候结实多了。”

顾晏辰无奈地摇头，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绿豆汤递给她：“喝点，别中暑了。”

苏晚卿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然后把杯子还给他：“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

顾晏辰哭笑不得：“我来看你你还嫌我耽误事？”

“不是嫌你，是真忙。”苏晚卿已经弯腰继续干活了，头也不抬地说，“等忙完这阵子，我好好陪你。”

顾晏辰站在地头上，看着她在阳光下忙碌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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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归忙，日子还得过。

那天傍晚，苏晚卿从地里回来，浑身是汗，正打算烧水洗澡，王秀英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

“苏姐，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送点菜。”王秀英把碗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苏晚卿看她那个样子，问：“怎么了？有话就说。”

王秀英犹豫了一下，说：“苏姐，我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

“我想跟着你学种药材。”王秀英低着头，声音很小，“大全的胳膊还没好利索，干不了重活。家里两个孩子要上学，光靠我一个人种地，根本不够用。我想跟着你学种药材，多挣点钱。”

苏晚卿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王秀英比她还小两岁，但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行。”苏晚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明天就来地里，我教你。不过种药材比种庄稼累多了，你能吃得消吗？”

“吃得消！”王秀英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只要能挣钱，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苏晚卿拍了拍她的手：“那行，明天一早你就来。对了，大全的胳膊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还不能干活。”王秀英擦了擦眼泪，“医生说再养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那就让他好好养着，别着急。”苏晚卿说，“你家的地，我让合作社的人帮忙种，你别操心。等你学会了种药材，明年你自己种，挣的钱都归你自己。”

王秀英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地点头。

送走了王秀英，苏晚卿坐在桌前，看着那碗红烧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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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秀英果然来了，穿着一身旧衣服，头上包着头巾，手上戴着劳保手套，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苏晚卿带着她下地，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怎么翻地、怎么施肥、怎么播种、怎么浇水。王秀英学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习，不懂就问。

一天下来，两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但王秀英的眼睛里有了光，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苏姐，我觉得种药材比种庄稼有意思。”王秀英坐在地头上喝水，脸上的笑容是苏晚卿从来没见过的，“庄稼种来种去就那么回事，但药材不一样，每一种都有每一种的脾气，得用心伺候。”

苏晚卿笑了：“你说得对，药材确实有灵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

王秀英使劲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人。”

“你这不是给我丢不丢人的问题。”苏晚卿认真地说，“你是给自己种的，给自己挣的。以后你家的日子过好了，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关系。”

王秀英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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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药材一天天长起来。

苏晚卿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合作社的事、地里的事、农户们的事，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操心。

顾晏辰有时候心疼得不行，劝她别太拼命。但苏晚卿不听，她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不能松劲。等这批药材收了，卖了钱，大家拿到分红，我就好好歇几天。”

顾晏辰拿她没办法，只能默默地帮衬着。他负责跑外面的事——联系客户、谈价格、签合同，这些事他比苏晚卿在行。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的田里传来蛙声，此起彼伏的，像是在开音乐会。

苏晚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顾晏辰，你说咱们能成功吗？”

顾晏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苏晚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跟着我干的乡亲们。他们信任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了，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顾晏辰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里闪着光，像两颗星星。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突出，掌心全是茧子，但握在手里，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你一定可以的。”他说，“我陪着你。”

苏晚卿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轻轻地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安静下去。

这个普通的夜晚，这个普通的村子，这两个普通的人，在这片普通的土地上，做着不普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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