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五章(6)
第五章飞来横祸
无法认定真相,李云博忧心如焚
在城南监狱的死牢里,李云博见到了马馥湘。马馥湘的伤势不重,但右脸下方被火灼伤,有的地方开始溃烂。
“我说嫂嫂,你们怎么这么傻呢,用这种笨拙的办法。要杀他们,什么办法不行呢?你们不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李云博气急败坏地说道。
马馥湘笑道:“徐威老奸巨猾,暗杀得了吗?下毒能行吗?这是最好的办法!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可等不及了!更何况,这个法子解恨啊!”
李云博道:“你们只顾着痛快,没考虑后果吗?”
“后果?什么后果?”马馥湘说着,又突然叹息道,“唉,只是老天不公,没有把徐威炸死!你别说了,反正事情已经做了,要杀要剐全凭他们!”
“后果很严重,你知不知道!”李云博道,“我问你,火药包哪里来的?”
马馥湘道:“这个不用你管,反正,不会牵连你们李氏。”
李云博道:“你以为南唐那么傻吗,不会想到哪里来的?只要稍微查一下,就会一清二楚。如若怀疑是我李氏幕后主谋,我们一家老小还有活命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馥湘惊道:“是啊,这样还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可当时,我们没想那么多!”
李云博平静下来,他说道:“事情已经出了,责怪你们,也已经没有用了。你们告诉我,这个威力巨大的火药包,是不是我大哥给你们做的?”
马馥湘摇摇头道:“不是,绝对不是。我们,我们是买了很多爆竹,一个个剥开收集而成的。”
“撒谎都不会,居然还敢设计杀人!”李云博说道,“我问你,如霜姑娘跑到哪里去了?”
马馥湘急忙说道:“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如霜姑娘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别人!”
李云博火了:“胡扯!徐威的手都被他砍掉了,还说与她无关?”
“反正,是我干的,与他人无关!”马馥湘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后,就再也不肯开口,任凭李云博怎样劝说,就在一没有开口。
李云博取出一个包来,打开一个木盒,用一个小竹片搅拌几下,为马馥湘治疗灼伤。忙完了又交代马馥湘:“二嫂,你每天敷几次,不出十天半月就好了。只是,这花容月貌的形象,绝对毁了。”
马馥湘哈哈大道:“毁了更好,省得那群色鬼天天惦记。自坚哥哥离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心思活了。更何况,我的死期已到,还治什么伤啊!”
李云博道:“你还在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嫂子,二哥不在了,还有我们,还有坚儿啊!你如此鲁莽,真的想让坚儿成孤儿吗?”
马馥湘突然泪眼婆娑:“岫南,死到临头,我死而无憾。坚儿就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拜托你和婆婆了……”
李云博道:“你也别担心,有我在,你死不了。只是求你,好好给我在牢里呆着,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切都听我的安排,别再惹事生非了。”
他又去看望了郑大雄,这个家伙,也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与他人无关,其余什么都不肯说,气得李云博不知说什么好。李云博反复交代一通后,就从城南监狱里出来,一行人行进一两里便就上了官道。一路上,他总是回想起二嫂马馥湘死活不肯开口的情形,似乎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身上,就可以让瑶池李氏脱得了干系吗?
其实李云博不辞劳苦前往城南大狱探监,主要目的还是想知道真相,包括这起案件是如何策划的,复仇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要用火锅;火锅里的火药是哪里来的,刘如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是,马馥湘视死如归,除了遗憾没有炸死徐威之外,其他一切都只字不提。“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疯狂女人!”李云博在心里狠狠骂道。
大家一直往东走,不一阵子就来到长沙东门——浏阳门前的渡口,没想到江世敦带着数十名黑衣长剑卫士早备好了船只,在路边等他了。两人简单寒暄客套几句,就急匆匆过河,然后上马往瑶池赶。一路上两人忙着赶路,没有多少机会停下来说话。到达瑶池时,天色已晚。两人在街口分手后,李云博往北去了家里,江世敦往南边的炮火营总部方向去了。
李云博一进大门,急匆匆往里走,看见欧阳管家,黑着脸劈头盖脸就问:“看见大少爷没有?”
欧阳管家一愣,跟着李云博往客屋里走,回答道:“回三少爷,晚饭时,大少爷就出去了,已有半个多时辰。”
李云博问道:“他说他去哪儿了吗?”
欧阳管家道:“他没说。只是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去办一件急事。”
“去办一件急事?”李云博站住了,回过头来问道,“何以见得?”
管家道:“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大少爷突然双眼一瞪,大叫一声‘不好’,丢下碗筷就匆匆出门了,等大家反应过来,六爷还跟上去想问个所以然时,他已经上马冲出老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云博又问:“六叔当时没有去追他吗?”
“没有。六爷回来继续吃饭,吃完饭也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找他去了。”管家说着,看着火急火燎的李云博,又问道,“三少爷还没吃饭吧,我叫人安排?”
“天都要塌了,还吃什么饭!管家爷,你立即组织全府上下的人都去寻找大少爷,半个小时之内务必将他找回来。”李云博想了想又问道,“近两天,府上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管家道:“我正想跟您禀报呢!近两日里,炮火营的人一直在火药坊和各地库房搜查,郑道光亲自带队,说是掌门大丧期间,例行公务,怕人不遵禁令,私自生产爆竹。”
李云博一听,更加焦躁万分。他神色严峻地对管家说道:“赶快不遗余力找到大少爷。如若找不到,就要出大事了!”
管家大惊:“出大事?什么大事?”
李云博道:“别问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还不快去!”
管家连连说是,就匆匆忙忙去安排人寻找李云闪。李云博转身入了后堂,又进了李庆吉的院子。
李云博进门,发现祖父仍然躺在床上,赶紧上前请安。李庆吉见李云博来了,连忙挣扎着坐起来,焦急地问起情况来。李云博把驸马府火锅爆炸的事情简单说了,又把自己的推测和南唐可能要做文章的事情作了分析,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一次,只怕躲不过去了。”
李庆吉道:“躲不过去了?你指的是家族还是……”
“一家老小倒不至于有什么大碍,我说的是火药绝密。”李云博道,“如若南唐要借题发挥,目的是要逼我们献方。自从炮火营进驻瑶池后,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占据主动,而他们处处被动,甚至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这个火锅爆炸事件,可能是个转折。一来,两个主谋,一个是长房二媳妇,一个是未来的三媳妇,都是李府关系密切的人;二来,这火锅里面究竟放的是什么,估计南唐会全力追查,迟早要牵扯到火药上来。”
李庆吉惊愕道:“你不是说,魏大人把现场都处置好了吗,怎么还会……”
李云博道:“阿翁糊涂!火锅爆炸,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谁都会联想到火药。而且公主虽然不肯透露火药来历,我已经猜到,肯定是大哥给她们配的。”
“这个孽障,尽干一些没头没脑的事!你把他叫来,好好问问!”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在家,晚饭时就出去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寻找去了。”李云博见祖父情绪激动,连忙将他扶住躺下,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喝了几口,见他略微好了些后,继续说道,“目前瑶池还有个不能不解决的大问题,那就是瑶池上百家爆竹作坊,上万名爆业工匠,自父亲去世后,一直都停产歇业,眼看百日除服在即,他们能不能恢复爆竹生产,还得看南唐的态度。对此,炮火营一直模凌两可,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
李庆吉叹道:“是啊。炮火营借你父亲大丧,命令作坊全部歇业致哀,我回来一听说,就觉得不对劲。我李氏自古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让爆竹作坊歇业。这明摆着的,就是要逼我们就范,替他们生产火药嘛。这上数千工匠及上万家眷总得吃饭啊,不能干等着饿死。如今百日已过,我们申请生产开工,看看他们会做何种反应。”
李云博道:“三叔早就提过了,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们就是在拖。一旦爆竹作坊迟迟不开工,乡亲们的生计就会出现问题,没得饭吃,就会人心惶惶。如若南唐借此挑唆,我们就会更加被动。”李云博替祖父轻轻拍着胸口,好让他出气容易些,“我看,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让步……”
李庆吉一惊:“主动让步?如何让步?”
李云博道:“这个,孙儿还没想好。只是思路得往这上面走。以退为进,丢卒保车,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又附在李庆吉耳边一通嘀咕,听得李庆吉频频颔首。
李云博告辞祖父回到客屋,等候各路人马寻找李云闪的消息。可是各路人马回来禀报,都没有发现李云闪的下落,这让李云博忧心如焚。他思忖着:眼下形势危急,只有找到李云闪问明真相,才能真正做到对症下药。可是,大哥会在哪儿呢?……从他晚饭刚扒几口就大呼“不好”连忙出去的情形,应该是知道长沙驸马府火锅爆炸的消息。这足以说明,驸马府火锅里面的火药,是大哥提供的,而且,近来因为自己的婚事,大哥作为长兄来往奔波于瑶池和长沙之间,有输送炮火的便利条件。如今出了事故,大哥肯定会想到官方调查,那么他那些备用炮火就不能留了,晚饭时分跑出去,很可能是销毁处理剩下的炮火了。所以,肯定不在火药坊,也不在库房,而是在哪家爆竹作坊。可是作坊这么多,大哥会选择哪家呢?……可是,形势不容许他一一进行筛选,他决定立即派人到附近的爆竹作坊寻找。李云博明白,这漫无边际的一家家作坊去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盲人瞎马的到处碰运气了。
李云博下定决心以后,立即召集家人及刚随他一起回来的泰平密使们,兵分数路,前往附近火药作坊寻找李云闪。他将每路人马的大致区域做了区分,又对大家说道:“各位都知道,长沙驸马府火锅爆炸,可能会牵扯到瑶池李氏。我估计,炮火营的人马也一定行动了,他们也在寻找与此相关的证据,只要有蛛丝马迹,他们很可能添油加醋,大做文章。因此,先找到火药坊总管,让他安安全全呆在家里,比什么都重要。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大家齐声道:“听明白了!”
“好,立即出发,拜托大家!”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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