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四章（9）

第四章投鼠忌器

九、火药坊里，刘如霜密会李云闪

刘如霜退婚以后，终于如释重负。放下这个包袱，她就一门心思想着尽快回长沙，开始她的复仇行动。

这天下午，她前去拜会长房李云闪。来到李云闪的院子，只见小慕光正在那里哭闹，杨氏在一边哄儿子：“光儿，你阿翁的确不在了，你就是天天给他上礼烧香，他也回不来……”慕光哭道：“你瞎说！三叔说，心诚就能感动天地。只要坚持，总有一天，阿翁会回来的。”杨氏道：“你三叔聪明绝顶，那天见你哭闹，哄你的！”慕光道：“你个死老婆子，又胡说八道！三叔对我好着呢，怎会哄我？”

“大嫂子，慕光是不是又问他阿翁回来没有了？”刘如霜听了他们娘儿俩的对话，大概明白了什么。李慕光肯定是又吵着问，他的阿翁怎么还不回来，为这事，一家人很伤脑筋，谁也没想到，李慕光这孩子会如此之倔。她一进门，问了一声后，就埋怨道，“都是李云博鬼话连天，害得我们光儿走火入魔。”

“是刘姑娘来了。进来坐吧。”杨氏看见刘如霜来了，连忙起身一边将她迎进客屋，一边说道，“这小子，成天要烧香磕头，哭着闹着要他阿翁……这怎么能怪岫南呢，他也是好心。”

刘如霜搂过李慕光哄了一阵，小家伙也不哭了，就和刘如霜逗乐起来。闹了一阵，就坐下来喝茶。喝了一会儿，刘如霜问道：“怎么没看见光升大哥，他不在家？”

杨氏道：“他呀，吃完中饭就没回屋。姑娘找他有事？”

刘如霜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在临行前，再见识一下瑶池李氏的炮火，看看光升大哥有没有办法，晚上弄几个放一放。你不知道，我是个炮火迷，见不得那些花花绿绿的花火，一看见，人就痴了……”

杨氏一惊，笑道：“姑娘真会开玩笑！如今瑶池上下，就连爆竹都全部停产了，说得好听，是为掌门歇业致哀，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她突然将声音压低，“那就是瑶池的火药，全部都将被炮火营强行征收……火药都不能配制了，哪里还有炮火？”

“也是啊。”刘如霜满怀失落的站起来，拍了拍李慕光的脑袋，笑道，“其实过来，也算辞行吧。多谢这些日子大哥大嫂的照顾，过两天就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麻烦大嫂子转告大哥，刘如霜谢谢他了。”

“我一定转告他。”杨氏听了她的话，也感伤起来，“其实，你和岫南多好的一对，为什么造化要这般弄人，让你们各奔东西？”

刘如霜笑道：“这怨不得老天，是我们自己觉得不合适……”

“唉，说起来没劲。不说这个了。”杨氏说着，想起什么，顿了顿突然道，“嫂子觉得，你要跟你大哥道别，还是亲口跟他说说，可能更妥帖一些。你大哥很可能呆在火药坊里。要不，嫂子带你过去找找看？”

刘如霜施礼道：“谢谢大嫂，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你要照顾光儿呢。”说罢，就告辞出门，径自往后边去了。

来到火药坊门前，刘如霜叫了好一阵子，李云闪才灰头土脸的打开门，见是刘如霜，很是意外。李云闪道：“刘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是李府禁地，外人不能进来？”

刘如霜施礼道：“我知道。我明日就要走了，找你有点急事，我不是要进火药坊去。要不，你出来，我们一起去爬山，到山上聊一聊，行吗？”

李云闪想了想，摇摇头道：“哥哥跟未过门的弟妹爬山，会招人笑话，不妥。那你进来，我们不进屋，就在亭子里说事罢。”

“好吧。”刘如霜就进了门，李云闪立即将大门关上，两人在门前的小亭子里坐下。

李云闪道：“有什么事，姑娘就请说吧。”

刘如霜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弄些炮火带回长沙，最好是明天就能带走。大哥能不能帮帮忙？”

李云闪一惊：“你要炮火干什么？这东西性子烈，带着危险！”

“干什么？”刘如霜沉思着，“我思忖，父母蒙冤被徐威之流害死，已经快半年了。我一直东躲西藏，直到掌门意外过世，才敢现身。我想在清明节来临的时候，做场像样的道场，好生祭奠他们。若能有李氏炮火助阵，那该多好！”

“清明节还远着呢，现在将炮火运回去，一遇潮霉天，就不好用了。”李云闪觉得她的理由有些勉强，“姑娘要是真相替父母超度，或是清明上坟，需要炮火，我到时候准备就是。”

刘如霜道：“多谢大哥。可是，我还是想明天带走。”

“刘姑娘，你没说真话。”李云闪看着刘如霜，突然问道，“你是想用炮火，炸死仇人，为父母及全家报仇，是不是？”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刘如霜心中一震，连忙矢口否认。

“你别否认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李云闪，依然看着她，继续着自己的思路，“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我们李氏。”

“这……”刘如霜没想到，自己和马馥湘商量了好多次的计划，居然被李云闪看穿，但她又觉得这样轻易放弃，有些心有不甘，“掌门也是被南唐害死的，大哥就不想报仇？”

“怎么不想！大哥我做梦都想炸死南唐那帮王八蛋！”李云闪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是利用炮火去复仇，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风险太大，弄不好，会使瑶池血流成河。”

刘如霜一惊，问道：“大哥，此话怎讲？”

李云闪道：“原因很简单：在三湘四水，能够拥有大威力的炮火，只有瑶池李氏。只要炮火一响，有人死伤，查都不用查，就会认定是我们李氏干的。还有一条更加致命，我们瑶池李氏祖训，火药只能用于民俗，比如驱邪除瘴、迎福纳吉、增添喜庆，范围再大一点，最多也就治病救人或者猎杀野物，绝对不能杀人伤人。这违背祖训的事，不仅会遭致骂名，受到业界严惩，瑶池李氏将名声扫地，被迫退出爆业界，还很有可能被南唐炮火营抓住把柄，祸及家族和瑶池百姓。因此，你要复仇，千万不能打火药的主意。祖宗之法不可为啊！”

“哈哈哈……”刘如霜大声笑道，“没想到大哥和李氏族人一样，也如此迂腐可笑！这火药武器登上历史舞台都数十年了，天下诸侯都在积极研发火药武器，没想到你们还在僵守祖制，什么只能用于民俗，什么绝对不能杀人伤人。你们真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吃！敌人都把国家灭亡了，把家园占领了，把我们变成奴仆了，你们还在大谈特谈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违’！试想，你们李氏如若听从我爷爷建议，早些献出火药密方，大楚国早就建成了天下无人能敌的炮火军队，哪会有今天的亡国之祸？”

“你……”李云闪被她一通慷慨激昂的数落，顿时满脸通红，“姑娘是说，大楚国灭亡，是因为我们李氏没有献方，帮助楚国建设炮火军队？”

刘如霜道：“可以这么说。”

李云闪道：“姑娘的意思，我们李氏是导致国家灭亡的千古罪人?”

“那倒不是。家国沦亡的罪魁祸首是马氏祸起萧墙、兄弟争国，得国者又骄奢淫逸，不顾百姓死活。其次就是，一帮奸臣争权夺利，弄得朝堂乌烟瘴气，最后气息奄奄，被南唐逮到机会，兵不血刃占领国都。”刘如霜讲到国破家亡的时候，忍不住泪如雨下，“我们复仇，就是要杀掉那些让国家败亡的奸人，悍然入侵我们家园的仇敌。这样虽然不能拯救家园于水火，解救百姓于倒悬，但总会让我等出出恶气，让他们知道，作恶多端是要遭报应的……我们其实是在替天行道。”

李云闪淡淡说道：“姑娘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也绝对不允许，为了你的复仇，把瑶池上万人的身家性命的搭进去。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出口恶气的代价，也太大了。”

刘如霜道：“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既能复仇，又能使瑶池父老乡亲得到保全？”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李云闪瞪大眼睛问道。

刘如霜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云闪大失所望：“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刘如霜道：“大哥你也好好想想，要不，我们再合计合计？”于是，两人便商量起来。

话说李云博用罢晚餐，带着秋月来到二哥的院子里，特意去挽留刘如霜，想把母亲的想法告诉她，请她务必留下来。

一进院子，只见马馥湘抱着李慕坚，指挥郑大雄一班家仆打点行李。郑大雄看见李云博走进来，赶紧上前道招呼：“三少爷来了！”

李云博问道：“郑管家，你们忙什么呢？”

郑大雄道：“回禀三少爷，公主指示，明日启程其长沙收取驸马府邸，要我等收拾一下，免得明日手忙脚乱。”

“哦。”李云博应了一声，就带着秋月跟马馥湘行礼。秋月行过礼，就从马馥湘手里抱过坚儿，咿咿呀呀地逗起来。他们搜寻一阵，没有发现刘如霜，于是问道：“如霜姑娘呢？”

马馥湘道：“哦，刘姑娘去大哥院子了，说是去辞行。只是去了老半天了，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刘如霜走进了院子。

马馥湘看着她，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如霜很是蹊跷，疑惑道：“你们是在背后说我吗？”

“没有，我们过来看看你。”李云博走到刘如霜跟前，又问道：“如霜妹妹，听说你也跟公主一起去长沙，是吗？”

刘如霜应道：“是啊。”

秋月插话道：“如霜姐姐，你就留下来吧。妹妹一定好生侍候姐姐……”

刘如霜冷冷地说道：“你侍候我，这不是取笑我吗？我一个破落女子，没那福分，也担待不起！”

“姐姐多心了，我是真心诚意的。”秋月说着，抬手捋了捋婴儿的帽巾，别让它遮住小孩子的眼睛，“姐姐订婚在前，我被赐婚在后，姐姐大，我做小，以后全听姐姐使唤……”

“南唐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不等秋月说完，刘如霜破口大骂起来。原来，就在这一瞬间，她瞥了秋月一眼，突然间看见自己戴在腕上好些日子的玉镯，居然戴在秋月的手上，不免勃然大怒。她又看着李云博，冷笑道：“你们郎情妾意，本姑娘才不瞎掺和呢！”

秋月顿时满脸委屈，怯生生闭了嘴，不知如何是好。马馥湘过来打圆场：“如霜妹妹，你干什么呢？不愿意留下来就跟我一起走，有话好好说嘛……”

没想到刘如霜更加来气：“公主姐姐，你说得倒轻巧！跟这对狗男女，还能好好的说话吗？看见他们成双成对进进出出，我就来气！爷爷真是瞎了眼，居然看上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强令我和他订婚！柳烟姐姐也瞎了眼，居然和他私定终身！什么火药神童，什么天才少年，全是狗屁！李云博，你也算是读书人，简直是在亵渎读书人这几个字！我问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伦理纲常，你不懂吗？”

李云博被她骂得睁不开眼，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如霜妹妹，我李云博猪狗不如，辜负了你，还不成吗？”

刘如霜道：“李云博，你别绸缎铺里买中药，走错了地方！本姑娘懒得理你！反正，我跟掌门夫人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的婚约解除。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再无瓜葛。你要弄清楚，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你对不住的，是柳烟姐姐！”

站在一旁的秋月，再一次见证了刘如霜的火爆脾气。因为和李云博有了夫妻之实，特别是看见李云博被骂的狗血淋头，很是心痛，也有些火了，胆子不知怎么也大了起来，于是说道：“如霜姐姐，您是侯门千金大家闺秀，怎么跟泼妇骂街似的！下人看了笑话不说，传出去多难堪啊？有话好好说，行吗？”

“小贱人，本姑娘的是与非，还轮不到你教训！”刘如霜瞪着眼看着她，那正熊熊燃烧的无名火又猛往上窜，“我不想跟你们多说，反正去长沙，是铁板钉钉的事。”说罢，头也不回就进了屋里。

李云博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https://www.shubada.com/125628/1111110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