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门 第九章（6）
第九章国破山河
六、蓄谋已久环环相扣，南唐逼降马希崇（下）
话说徐威昨夜杀了张晖、刺瞎李公公之后，一夜都未睡安稳。他想着马希崇所作所为，恨得咬牙切齿：“你既不仁，就休怪老夫不义！”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准备立即动手，除掉马希崇。天还没亮，他就起身，想马上调兵包围碧湘宫。出门走到院子里，黑暗中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谁他娘走路不长眼？”
那人道：“都统老爷，是小老儿我，看门的老彭。”
徐威一定身，问道：“老彭，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
老彭道：“回禀老爷，狱吏来报，城南大狱出事了，要急着见您。”徐威一惊，道：“城南大狱出事了？快快叫他进来见我！”
正在说话间，突然，屋顶上飞出一个黑影，急速朝他奔来。徐威听得声响，扭头一看，只见一道寒光朝自己袭来。情急之间，他一退两让躲开剑锋，大叫一声“不好，有刺客！”黑衣人哪里肯放过，一抖剑横削纵刺地缠住他，两人在黑暗中厮杀起来。赤手空拳的徐威，只有招架的份，没有还手的力。被吓蒙了的老彭见状突然明白过来，猛的喊了一声：“有刺客！来人呐……”府上顿时灯火通明，人声四起，家丁和值守府兵听到喊叫声，打着火把抄起家伙围了过来。黑衣人一见，于是急忙抽身，乱战之中被一个丁勇砍中，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抓起来，要活的！”徐威大声喊道，“老夫要看看，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正当此时，突然，几个黑衣人翻墙而入，冲过来一阵砍杀之后，架起倒地的刺客就走。徐威急了，大声叫道：“快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几个黑衣人突然掏出一些物件来，朝地上一扔，一阵巨响，顿时浓烟滚滚，刺鼻硫磺气息弥漫四处，呛得人睁不看眼。等到烟消雾散，那伙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徐威没好气地骂道：“一干饭桶。”他看了一眼被吓愣了的老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城南大狱的人呢？还不叫他进来！”
早就进了门的狱吏拱手道：“都统大人，小的在这儿。”
徐威看了看他，冷笑道：“呵呵，适才进来看了热闹，还精彩吧。”
狱吏惊恐万状，突然跪地说道：“都统大人，小的不敢！小的在门外听到喊声，知道大人遇到麻烦，情急之中就闯了进来……”
徐威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看情形，肯定是湘水台余孽干的，只有他们有那放烟雾的火药球儿。快起来吧，你说说，城南大狱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狱吏起身，说道：“回禀都统大人，刚刚被投进监狱的李公公和十几名殿前军越狱逃跑了……”
“又一干饭桶，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几个人犯都看不住！”徐威一听气得他哇哇大叫，狠狠一脚将狱吏踹翻，“还不快滚，没用的东西！”狱吏赶紧爬起来，一拱手转身跑了出去。徐威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李公公越狱，肯定已经跑去给马希崇通风报信去了，宫中绝对已有防范，这时候急匆匆的去抓马希崇，难度极大，看来得慢慢再想办法。而且适才刺客现身，看来湘水台又在对他下狠手，还是小心为上。于是打消立即动手的念头，转身悻悻地回房去了。
马希崇得知边镐亲率一万精锐部队抵达醴陵，顿时欣喜若狂，立即派客将徐守牧前往大营犒劳。徐守牧带着大批钱粮酒肉进得醴陵大营，受到边镐的热情款待。酒过三巡，徐守牧起身拱手道：“边大帅受我主诚邀，亲率大军入潭，匡扶正义，解民倒悬，真仁义之师也。如今朗州叛将大兵压境，逆贼徐威又意欲作乱，大楚社稷堪忧，我主心急如焚。恳请将军即刻挥师北上，剿杀叛贼，平定叛乱，恢复楚国安宁治世。将军定国之功，将为楚国朝野千秋传颂。恳请大帅快快起兵。”
醉眼惺忪的边镐听了，站起来哈哈大笑：“徐将军客气了。大军自袁州誓师启程，一路数百里，日夜兼程，早已劳顿不堪，早该歇歇了。今日抵达醴陵，就休整两日，然后北上不迟。将军稍安勿躁，一两日，误不了大事。来来来，喝酒，喝酒！”
徐守牧一听急了，百般不解地问道：“大帅一路劳顿，实在不假。可是常言道：兵贵神速。如若等两日再北上，潭州上下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说不定王都都已经被朗人攻破。边大帅，在下恳请大军即刻北上，帮助我主剿杀徐威后，平定朗州、衡山的叛乱吧。”说着，就要下跪。
边镐见了，一把扯住他，道：“徐将军，你是否弄错了？本帅奉命入楚，是来平定王室内乱的，并非帮助马希崇剿杀徐威，也不会进击朗州，更不会帮他攻打衡山。本帅使命，就是问罪犯上作乱、发动政变的马希崇。你回去问问他，马希萼是大唐皇帝册封的新楚王，也是我朝的中书令，他从哪里长出来的狗胆，竟敢置我朝皇命于不顾，发动叛乱，流放楚王？要他等着，本都过两日就到长沙收拾他！”
徐守牧一听，顿时傻了眼。他惊恐万状的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边大帅，此话从何说起？数日前，皇朝客省使姚凤姚大人不是说得好好的，如若公开处决徐威，为刘光辅等一干冤死大臣平反昭雪，找到刘光辅都统大人的千金刘如霜，就立刻发兵帮助我主平定朗州之乱吗？怎么，大帅大军一进潭州，就变卦了呢？”
边镐冷笑道：“变卦？本帅有吗？敢问徐将军，你们杀了徐威吗？刘如霜小姐如今身在何处？马希崇不兑现，却要我朝信守承诺，还要我们帮他剿杀徐威，这样公平吗？还不赶紧回去告诉马希崇，如若想活命，就马上献出潭州之地，举族投降。本帅承诺，只要他投降，我朝既往不咎，保他活命。”
马希崇听了连夜赶回来的徐守牧的禀报，吓得屁滚尿流，不知如何是好。正巧这时候，值守太监带来一个信使来报：南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赡率领四五百艘战舰近万水军，突然闯过洞庭湖，围攻岳州，岳州危在旦夕，岳州刺史王赟派人连夜出城来长沙求救，请求潭州发军驰援。马希崇听了，顿时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一干宫人太医忙碌了半天才醒过来。他流了一阵泪后，对徐守牧说道：“事已至此，投降是唯一出路。麻烦徐大人到天策学士拓跋恒府上走一遭，请他老人家来宫里，说寡人有要事相商。”见徐守牧去了，又气急败坏地朝门外吼道：“来人，宣天策府判官刘虚已上书房制书！”
徐守牧领命去了大约个把时辰，拓跋恒被他带来了。拓跋恒是被两个武士架着抬进来的。马希崇一见，呵斥道：“你们怎么搞的，竟然如此对待拓跋大人，真是不想活了！”说罢，一把推开两个武士，连忙将拓跋恒扶到椅子上坐下。
徐守牧稽首道：“启禀我主，末将奉命去请拓跋大人，可是他老人家死活不肯来。末将迫不得已，才如此这般。拓跋大人，对不住了。”说着，连连赔礼致歉。
拓跋恒叹了口气道：“老朽年近七旬，老眼昏花，半身没入黄土，近又恶病缠身，死期将至，早已不能为国效力了。大司马如此折腾，究竟为啥？”
马希崇流着泪说道：“拓跋大人，真是得罪了！如今朗人大军压境，徐威图谋不轨，岳州被南唐攻占，楚江山不保，马氏社稷将倾。而边镐出尔反尔，寡人邀其入国平叛，他却大军进驻醴陵，按兵不动，逼迫寡人投降，否则兴师问我政变之罪。迫不得已，只有献城投降了。寡人思来想去，为表诚意，只有辛苦德高望重的拓跋大人，捧书去醴陵大营，向边镐请降了……寡人成了亡国之君，成了大楚国的千古罪人了！啊呵呵……”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拓跋恒长长叹息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老夫七旬不死，留着这口气，原来是要为小儿送降书！真是羞煞先人啊！武穆王啊，您怎么生出这么一群孬种，窝里争斗一个比一个狠，可是一遇外敌，就都跟软蛋一般！您若地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马希崇听了，拭泪不止，满脸羞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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