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引路
老九的龙头轻轻点了一下：“她是为你下去的，这狐妖倒是够义气！你又孤身下来救她，你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它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但是眼中满是对我的欣赏与认可。
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老五忽然开口了：“所以，你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我还没回答，老二就接过去了：“世上能冒死下伏魔井救人的，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还下井救个刚认识几天的妖，这小子真让本龙大开眼界！”
老八也开口附和：“是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以前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其余几颗头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它们的头微微低着，一直都在很认真得听我们讲话。
紧接着，九颗头就开始私下讨论。
说是私下讨论，其实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完全是当着我这个当事人的面公开议论了。
老二说：“这小子能走到这里，还真有点本事，且不说千面怨跟婴羹这两只大妖，这么一个普通的龙虎山弟子，能在上面的伏魔殿活下来，已经很有本事了，结果还能一路走到这里。”
老六急冲冲得打断：“本事不本事另说，关键是讲义气！”
“他还很聪明，你看他把婴羹那只大妖玩的跟弱智儿童一样。”老四忍不住开口。
老三也说话了：“是啊，要不是他发现这里的天雷大阵失效，咱们还要苦兮兮得不知守候多少岁月，这是对咱们有恩呐。”
“可不是，几百年的事儿，他一眨眼就看清楚了，这小子，我是真喜欢。”老七情不自禁得感叹了一句。
老八立即接话：“既然他认了老十，咱们也不能不管。”
老大没有立刻表态，像是还在考虑这件事的分量。
老二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要不咱们把它送到第三层吧，那边有路！”
安静的老五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忧得开口：“路是有，但别说第三层了，下面第二层的东西，咱们也惹不起啊。”
老八却是很倔强，坚持道：“惹不起也得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十去送死！”
老四哼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可是他帮了咱们，这份恩情，咱得还，咱砸锅卖铁也得还。”最胆小的老三居然也选择站在我这边。
……
就这样一番讨论后，大家基本达成了一致。
老大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率先开口，它声音不大，却把其他几个头的话都压了下去：“我们确实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它停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但我们可以把你送到第三层的入口。”
我正要说什么，老大继续开口，一字一句尽是庄重：“那已经是我们实力的极限了，不是我们不想陪着你，实在是……”
“老十，我们……”
我挥了挥手，打断了它：“我没想让你们跟我一起下去，我只是不知道前面的路怎么走，几位哥哥给我指个路就行。”
“那怎么行？”
几个头异口同声得说道：“你一个人？不行！”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得说道：“我知道你们是真把我当兄弟，说实话，刚刚听了你们那番话，我已经很感动了。而且我也放心了，你们不是大奸大恶之妖，就算出去也不会为祸苍生，只要你们找个远离人烟的海域，潜心修行，少吵点架，多做点功德，迟早能得道升仙。”
如果说之前我还担心它们是故意演戏给我看，让我放下对它们的防备，那么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它们了。
“你这话讲的，我都要掉龙珍珠了……”
最喜欢讲荤段子的老八，差点都哭了。
我愈发觉得这醉九翁可爱了，有的头疑心，有的头贪吃，有的头胆小，有的头暴躁，还有的头酗酒……
可这不就是人性吗？
难道我身上没有这些缺点吗？人没有完全无缺，妖也是，只要不存害人之心，就是难能可贵的。
它被囚禁了九百多年，够了，是真的够了。
“老十，听大哥一句，让我们护送你下去吧！”
一向威严的老大盯着我，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但我还是拒绝了，因为下面太过危险。
看着老大在最前面，龙身的鳞片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我语气坚定得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兄弟也跟你说句实话，你听了不要不高兴，我没有任何针对你或者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事实如此。你不是千面怨或者婴羹，千年不越雷池半步，早已被磨平了棱角，甚至连雷池都不敢出，早已失去了十三境巅峰大妖该有的战斗力，你随我下去，很有可能是送死，你知道吗？”
这话属实不太好听，老四一下就急了，气哄哄得开口：“你瞧不起谁呢？居然觉得我们连出卖色相的老女人跟三岁弱智儿童都不如。”
老八则是忍不住反驳它：“出卖色相咋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要因为人家是女人，就小看人家！”
老六则是当场要跟我打赌：“老十，要不咱们打个赌，看看是谁厉害？我就不信了，老龙我活了将近一千五百岁，还不行了。”
一千五百岁？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之前这醉九翁是不是还发过誓，说若是生气，就活不过一千五百岁。
还有，它被关进来都九百年了，岂不是之前在外面只有六百多年？
囚禁的时光比自由还长，我愈发可怜这条老蛟龙。
几百年就能到蛟龙这一步，它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结果大好的龙生全蹉跎在了黑暗的监狱，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外面的广阔天地。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不能让他随我下去冒险了！
于是，我往后退了半步，继续重复了一遍：“不行，太危险了！你们千年不越雷池半步，早已没了棱角，我不能让你们陪我冒险。”
老九还是一再坚持，吼了一嗓子道：“你一个人下去，那就是去送死，多个我们，多条胜算。”
我还想拒绝，老大忽然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平静，却把其他八颗头的讨论都压了下去：“我知道第二层的入口在哪儿，你想下去，非要我们送不可。”
我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静静得听着。
老大继续道：“那个入口，我亲眼看到过，我忘记是多少年前了，总之是一个面容俊秀的蓝衣小道士，看起来不过是少年模样，他去了下面。”
它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坚毅：“这第二层的入口，只有我知道，你想下去，只有让我带路！”
这个理由，我无法拒绝。
“时间不多了，再磨蹭，就算你找到下面，也只有给那只狐妖收尸的份儿了。”老九催促了一句。
看着那九只硕大的脑袋，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了一个大礼：“晚辈邱雨生，拜谢九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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