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自今日起，你是老十
老大在池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阵极为低沉的声音：“九百年了，我居然因为自己的恐惧被困了九百多年。”
说完，它看向了自己身上暗褐色的旧疤痕，自嘲的笑了：“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天雷，而是这些疤痕，明明伤口已经愈合了，我却一直因畏惧而不敢向前。”
“没关系，起码你现在走出来了！”
我朝它露出一个鼓舞的笑意，然后朝着别的头也勾了勾手，笑着说道：“出来吧，外面的世界很大！不仅仅只有这一方小小的雷池。”
其余龙头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得看向了老大。
得到老大肯定的点头后，它们默契得动了！
老二火急火燎的爬过来，老三缩在它旁边，老四拍打着尾巴，老五安静地跟在后面，老六探着脑袋观察着四周，老七深吸了一口气，老八甩了甩脑袋。
老九最后一个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池塘，似乎还有些舍不得。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出来吧，真的没有雷。”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九颗头第一次完整地站到了池边的地面上。
它的龙身很长，蜿蜒在地面上，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暗青色，俨然是一头上古龙族巨物。
只见它们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这样伸展过了。
然后它们沉默了，像是在适应这种终于能伸展开来的感觉，又像是在确认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剑妖，这不是梦吧？我们真的出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不是梦，是真的！早在张季文天师羽化后，这天雷大阵就已经失去了阵眼，你们不会再被雷劈了。”
就算张天师羽化后一段时间，那雷法还在，但距今已经九百多年，青铜柱上青苔累累，上面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法力波动。
或许，张季文天师本就没有打算要囚禁醉九翁漫长的一生。
醉九翁没有立刻接话，它的九颗头齐刷刷得转过来，同时看向了我。
那种注视不再是审视，更像是它们在第一次、异口同声的确认一个决定！
然后老大开口了：“小剑妖。”
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带着一份下定决心的庄重：“你够胆识，也够义气。”
它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以后你就是老十。”
其他八颗头没有反驳，各自低了一下，像是在点头确认这个集体表决。
此时，我根本没想过这个所谓的‘老十’意味着什么。
直到后来，当它们不惜战死也要挡在我身前时，我才明白醉九翁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的。
它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兄弟，过命的那种兄弟！
我看着老大认真的神情，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醉九翁：“既然各位大妖前辈认了我当老十！有一件事我得向你们坦白。不过先说好，看在我刚刚救了你们的份上，不许骂我，不许打我，更不许吃了我。”
“当然如果实在气不过的话，也可以骂，但是不能打，你那一巴掌下去，我估计半条命都没了，也不能吃，我就没见过一条龙会忘恩负义吃自己恩人的……”
老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分量。
它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很久很久，才郑重开口：“我发誓，我若是生气，便让我活不过一千五百岁。”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嘀咕道‘这誓言立得有点大’，万一生气了咋办？这不是咒自己吗？
不过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这承诺对我更有利，不是吗？
“说说说，什么事儿？”
急性子老二已经开始催促了。
我咬了咬牙，坦白道：“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剑妖，我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弟子！”
说完，我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是点灯人，我是因为意外被坏蛋踹进了伏魔殿，根本没想过要害你们，或者要干啥。”
“那你为什么要下井？”
老大一句话道破了关键，狐疑得审视着我，问道：“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儿干，下镇魔井玩吧？哪个龙虎山弟子有这么大的胆子？”
眼见老大起了疑心，我只能竹筒倒豆子般解释了起来：“我是被二师兄踹进了伏魔殿，结果意外结识了一只三尾狐妖！那狐妖名叫柳如烟，她是个善良的妖怪，一直守护着我，有别的妖想偷吃我，她还跟对方大打出手……”
“说重点！”
暴躁的老四没工夫听我拉家常，直接开口打断了我，说道：“我问你，为什么要下井，为什么要来雷池。”
“因为我中招了，半夜梦游差点解开了镇魔井的封印，被一只惨白的鬼手拉入井中！又是狐妖柳如烟及时救我，但她自己却被井里的那只手给抓走了……”
说到这里，我一脸真诚得看着它们，一字一句道：“她既然救了我，便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她，当初被拉入井里的人就该是我，所以我必须下井救她。”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换上了商量的语气：“我是龙虎山弟子，所以尽管让你们越了雷池，但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逃走。最起码等我出去以后，请示了师父，确认你们可以放出去以后，再出去，可以吗？”
“因为就我们的相处而言，我感觉只要你们保证以后不乱来，或者干脆找个荒无人烟的海域待着，就算你们几个头整天吵架，也影响不到老百姓，就不会被抓回来了。”
此话一出，九颗头都安静了。
雷池也静的可怕，宛如一片黑色的镜子，倒映着雷池上方那一片永远不变的暗红色天幕。
过了很久，老九才开口。
它的声音比其他头清亮一些，像是那种年轻人才会有的朝气：“你说……你为了一只狐妖，冒死跳进了镇魔井？”
它看着我的目光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像是有点羡慕，又有点不敢置信。
“是的，我想救回她，所以走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旁边的老二突然探出头来，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好奇了：“先让我缓缓，我好像看过那只狐妖。”
它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什么，你见过？”
我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个音调。
老二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当时好像是我在池子里打瞌睡的时候吧……因为我鼻子很灵，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于是就眯开了一条缝。”
“结果恍惚中，就看见过一只狐妖在被拖着走！”
“那只妖浑身都是血，尾巴拖在地上，有三条还是几条来着，反正当时它被拖向第三层的方向，地面拖出了一道很长的血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带着她往更深处走。”
“对，我想起来了，是黑雾！”
“是一阵黑雾，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太可怕了，所以没有管这个闲事，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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