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他拿搪瓷杯碰了一下郑远山的肩膀，转身就去安排试验准备了。

许老全程旁观，摘下眼镜擦了擦，嘟囔了一句。

“又来个不好惹的。”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下午，苏云晚把更新后的参数矩阵完成率算了一遍——百分之八十二。

剩下的百分之十八，需要靠郑远山的记忆和新一轮试验来补齐。

如果顺利，两周之内，完整的工艺文件就能出炉。

苏云晚把粉笔放回槽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两周。

她突然意识到，距离陆铮原定的“寻宝人”行动启动时间，也只剩两周。

找到周婉仪、搞清楚周家的底细、确认陈志宏的密码是真是假——这些事情都是出发前必须完成的。

但陆铮已经三天没跟她汇报进展了。

她走出办公室，在院子里找到正在检查铁丝网的陆铮。

“周婉仪的事查到哪了？”

陆铮把手上的铁丝拧紧，直起腰。

“广州站那边传来消息了。周婉仪上周从深圳入了关，经广州坐火车到的北京。她在北京有一个落脚点，前门附近一家旅馆，登记的是假身份证。”

“人还在吗？”

“在。我的人盯着呢。”

“那为什么不抓？”

陆铮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很冷。

“因为我要看她接下来去找谁。抓了她，她上面的线就断了。”

苏云晚攥了攥拳头。

她知道陆铮的判断是对的。

周婉仪只是一颗棋子，顺着她往上摸才可能揪出整条周家脉络。

但理智归理智，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这个女人烧了她四天心血的手抄本。

“放心。”

陆铮轻声说了两个字，语气很淡，但苏云晚听出了底下的意思——跑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她不是深吸，她是用力闻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煤烟味，混着王师傅在铁桶上煮挂面的伙食香。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先吃饭。

周婉仪的账，慢慢算。

王师傅的挂面煮了三锅。

第一锅被钱老和许老抢光了，两个老头为了最后一筷子面条差点拿搪瓷杯互敲。

第二锅分给了三个工程师和两个老师傅，郑远山也分到了一碗，蹲在墙根吃得闷声不响。

第三锅是苏云晚的。

王师傅特意给她多卧了个鸡蛋，鸡蛋是陆铮上午从三公里外的村子里换来的，五毛钱十个，老乡还搭了两根葱。

苏云晚捧着碗正往嘴里扒面，一楼走廊尽头那部刚接好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是总参保卫部上周装的，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林致远、特勤局值班室、还有陆铮在广州站的联络员老周。

陆铮放下筷子，三步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苏云晚没停嘴，但耳朵竖着。

陆铮背对着她，只说了四个字：“嗯。知道了。”

然后挂了。

苏云晚等他走回来。

陆铮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嚼了，咽了，才开口。

“周婉仪今天下午去了琉璃厂。”

苏云晚筷子顿了一下。

琉璃厂。

北京最大的古玩字画一条街。

“她去干什么？”

“进了一家叫'聚宝斋'的店，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纸包，长条形，像是卷轴。”

苏云晚把碗放下了。

卷轴。

古玩街。

周婉仪。

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聚宝斋是谁开的？”

“广州站正在查。目前只知道店主姓赵，五十多岁，1975年从广东迁到北京，开店四年了，口碑一般，卖的东西真假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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